「婆婆，這————」
奧莉西婭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但烏蘇拉搶先一步地打斷道：「奧莉西婭，我對你已經格外優待了。
「不僅沒有追究你的躲債，還給了你一個賣身抵債的機會。
「你可別浪費我的好意啊。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亂花錢丶亂舉債，才淪落至這步田地。
「又不是甚麼小孩子了，花起錢來一點計劃都沒有。」
捱了一頓批的奧莉西婭，縮緊雙肩，腦袋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出，要多乖順就有多乖順。
「————那我要在你麾下幹多長時間，才能清還債款啊？」
烏蘇拉豎起一根指頭：「我從不虧待任何幫我做事的人。
「一年。只要你在我麾下幹滿一年時間，就算你償清了債務。
「這般算來，等於我給你開了一萬美元的年薪，而且還不跟你計算利息，夠意思了吧？」
奧莉西婭苦笑不得：「但您一定會把我往死裡壓榨！」
烏蘇拉擺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的坦率表情。
「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只不過是在確保你不會累斃的前提下，將你的所有才幹都發揮至極限而已。
「放心吧，人是不會那麼容易累死的。
「尤其是像你這樣意志堅強的戰士，就更不容易累死了。
「這可是年薪一萬美元啊，你上外頭打聽打聽，有哪些工作能夠開出一萬美元的年薪？
「既給你高薪，又不跟你計算利息，若不讓你多幹一點活，我豈不虧大了？
「行了，我懶得跟你多廢話了。
「既然你現在拿不出錢來，那就快把你的佩槍裝好，然後跟我來。」
烏蘇拉說著朝桌案上的被拆成零件的兩把白朗寧手槍努了努下巴。
「....
奧莉西婭抿緊了嘴唇，默默無言，表情被強烈的糾結所支配。
她的內心想法已經寫在其表情上了一她非常不想幫烏蘇拉做事！
至於為何如此，已經在剛才她與烏蘇拉的對話中坦明瞭：幫烏蘇拉做事，絕對會面臨地獄般的工作強度！
話雖如此，在掏不出錢來的刻下，她除了「賣身抵債」之外，就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李昱轉過腦袋，若有所思地看著久久不語的奧莉西婭。
少頃，他無聲地長出一口氣，然後抬頭看向烏蘇拉，正色道：「修女，能否再寬限一些時日呢？」
李昱的突然發聲，令得現場氛圍登時一變。
眾人的視線在他身上集中。
奧莉西婭投出錯愕的目光，口中不住的嘟噥：「牧師————？」
烏蘇拉半眯著眼睛，眸光深邃，與李昱筆直對視。
李昱不卑不亢地緩緩道：「我可以向您擔保，只要再寬限三十天的時間，奧莉西婭就一定能清償債款。」
面對李昱的突如其來的說情，烏蘇拉並未立即予以答覆。
就這麼直勾勾地凝視李昱片刻後，她幽幽地開口道：「————李牧師，你應該不是普通的牧師吧？」
未等李昱回應，她就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兩隻眼睛，自顧自地繼續道：「溫順的外表可以騙人，藏有刀鋒的眼神卻不會騙人。」
李昱聽罷，無聲地笑笑：「我是黑眼珠的華人，並非藍眼珠的白人一從這一角度來評判，我確實不是普通的牧師」。」
李昱的打馬虎眼，使烏蘇拉啞然失笑。
冷不丁的，一道令現場眾人都沒料到的溫柔女聲倏地響起：「修女，能否請您再給奧莉西婭一個機會呢？」
剛才麻利地抱頭蹲下的簡奈爾，重新坐直身子，表情懇摯地看著烏蘇拉。
「修女，您看，奧莉西婭現在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
「就算您現在強逼她賣身」，她也沒法盡心盡力地為您效勞。
「既然這樣，何不依照她的請求，再寬限三十天？
「如果時間到了後，她還是沒能湊夠足額的錢款，她就算有百般委屈也無話可說了，只能乖乖地聽候您的差遣。
「反正只是三十天，一眨眼就過去了。」
烏蘇拉眯了眯眼，視線在李昱和簡奈爾二人身上來回跳轉。
儘管微不可察，但她的目光確實在李昱身上多停了一會。
雖然李昱和簡奈爾講得頭頭世道，但說到底，只不過是口頭承諾罷了，沒有任何法律效力，連個抵押物都沒有。
然而，烏蘇拉竟很認真地思索起來。
約莫10秒鐘後，她給出了極為爽快的丶令奧莉西婭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答覆：「————行吧，奧莉西婭，我就看在這位牧師以及楓樹街的聖女」的面子上，再給你一個機會吧。」
說罷，烏蘇拉扭頭看向身旁的「眼罩修女」：「今天是幾號？」
「眼罩修女」立刻回答：「7月12號。」
烏蘇拉輕輕頷首：「好，那我就再寬限你一個月的時間，順便再多附送幾日。
「8月15號之前，我要看見足額的一萬美元。
「否則，你就要在我麾下幹夠兩年的時間。
奧莉西婭瞪大眼睛：「兩丶兩年————？！」
烏蘇拉輕輕頷首：「沒錯，兩年。
「我一而再丶再而三地給你優待，總得讓我佔點好處吧？
「如果你還是有意見，就當我剛才的提議從未有過。」
奧莉西婭的表情重又浮滿遲疑的神色。
她並未讓現場眾人久等。
僅須臾，其頰間的「遲疑」便被「堅定」所取代。
「行！那就這樣說好了！8月15號之前，我一定會湊足一萬美元的！」
「那你就多加努力吧，可別辜負了你這兩位朋友的熱心幫助。」
說罷，烏蘇拉揹著雙手，徐徐起身：「那麼，我就不再叨擾了。
「祝你們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突然地來，麻利地去————烏蘇拉率領她的一眾部下離開了。
偌大的「簡宅」恢復安寧。
烏蘇拉等人前腳剛走，後腳奧莉西婭就張開雙臂，用力抱住簡奈爾。
「簡~~奈~~爾~~」
「奧莉西婭————你抱得好緊————我快喘不過氣了————」
二女皆是細枝結碩果。
彼此相擁下，四大團脂肪緊緊相貼，不留出半點縫隙————簡奈爾感覺胸口一陣發悶，就像是壓著一大塊枕頭，令她艱於呼吸。
看著只與簡奈爾貼貼的奧莉西婭，李昱忍不住地暗忖：
一我剛才也有給你說情呀？
他倒不是貪求奧莉西婭的擁抱，只是這種明自張膽的偏心行為，令他心裡不自覺地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奧莉西婭不僅沒有鬆開懷裡的簡奈爾，反而抱得更緊了。
只見她露出如釋重負的丶猶如劫後餘生一般的表情。
「嚇死人了！我剛才差一點就要被那個臭老太婆拖去賣苦力了！
「你們知道那個臭老太婆有多會使喚人嗎？
「這是她的老把戲了！如果你還不上她的錢，而你又有點本事的話，她就會讓你來給她幹活，然後像對待畜牲一樣對待你！
「她會將你的休息時間削減至最低限度！徹底榨乾你！讓你時刻處於不生不死」的煎熬狀態。
「因為太辛苦了，以致於當她允許你睡個飽覺時，你甚至會感動得熱淚盈眶，想抱著她大喊一聲謝謝婆婆」
「奴隸主見了她的用人手段，都會覺得太過殘忍了！」
奧莉西婭越說越激動，講得繪聲繪色————就像是在陳述自己的親身經歷。
李昱默默地在旁提醒道：「如果在8月15號之前沒能清償債款，你還是會被拖去賣苦力。」
聞聽此言，奧莉西婭滿不在意地聳了聳肩：「怕什麼，還有足足一個月呢！」
—你就是因為這種性格，才會欠一屁股債————
李昱無奈地輕嘆了口氣。
忽然—
咕~~
一道極為響亮的腸胃蠕動聲，傳揚開來。
聲音是從二女中傳出的。
因為她們緊密相貼，所以完全聽不出來是誰的肚子在叫。
此道肚鳴剛一落下，簡奈爾就立即揚起明媚的笑顏：「哎呀，奧莉西婭餓得肚子都在叫了，我們快點去吃晚飯吧？」
「咦？我的肚子沒有叫————」
「奧莉西婭，你的肚子叫得這麼大聲，一定很餓吧？」
簡奈爾的笑顏變得更加「明媚」了，眉眼彎彎。
「我————」
「一定很餓吧？」
「呃————嗯，是的————」
彷彿懾於簡奈爾的「笑容」，奧莉西婭弱弱地點頭承認。
大概30分鐘後簡奈爾在廚房洗碗。
李昱和奧莉西婭在大廳相對而坐。
眼下囊中羞澀的奧莉西婭，喝回了便宜的伏特加。
順便一提，李昱也在喝酒。
他所飲用的，正是由簡奈爾和奧莉西婭親腳踩出來的葡萄汁所發酵出來的葡
萄酒！
味道還不錯，李昱最近經常喝。
二人就這麼一邊對酌，一邊商討著奧莉西婭的「還錢大計」。
「奧莉西婭，關於如何在一個月之內，湊足至少六千美元」，你有什麼具體計劃嗎？」
奧莉西婭已經把她當初亂買的那堆奢侈品都典當掉了，勉強攢了四千美元。
只要再設法賺到六千美元，就能徹底清償一萬美元的債務。
奧莉西婭「噸噸噸」地猛飲了一大口伏特加，然後一字一頓地沉聲道：「牧師，我今天剛聯絡上了雨果—一跟我們作對的混帳的真實身份，他和蓬萊已經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