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招之內決勝負————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失聲!
白人觀眾自是火冒三丈,覺得李昱太過囂張。
他們全然忘記了————或者說是自覺遺忘了最先作張狂姿態的人是格雷布。
華人觀眾也不免感到擔憂————放出這種「大話」,若是不能實現,那可該如何是好?
全場上下,只有貓屋敷丶常陸寧寧丶黃隆等寥寥數人比較淡定—一儘管李昱與格雷布的比試尚未結束,但他們彷彿已經預知了結果。
格雷布的耐打能力確實一流,捱了李昱這麼多攻擊,仍屹立不倒。
換作是尋常人等,莫說是繼續戰鬥,只怕早就昏死了過去。
只不過,他現在的狀態絕不算好。
跟開打前相比,他的腳步變虛浮了許多,從臉龐到身軀,到處都是紅腫丶淤青。
忽然,他感覺鼻子一癢,抬手一擦—一刺眼的紅映入其眼簾。
適才,李昱一拳打在他的左臉上,那巨大的衝擊令他眼前一陣發黑,無數金星在其眼前閃爍。
他緊咬舌尖,用疼痛來刺激自己的神經,才總算是穩住心神。
」Fuck————!Fuck————!Fuck————!」
此時此刻,他睜著佈滿紅血絲的雙眼,滿面怨憎地怒瞪李昱,口中不住地低罵出聲。
英語裡的髒話委實少了些,來來去去都是Fuck丶Fuck丶Fuck。
以預告的形式,公然宣佈「三招之內解決你」————這毫無疑問是對他的侮辱!
特別是李昱所說的那句「跟你打也沒什麼意思」,更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這一句話的潛臺詞,便是「你已經不配再當我的對手了」!
被可憎的清蟲輕視了————!
區區清蟲,怎麼可能打贏我?!
格雷布越想越覺得憋悶,面龐漲得通紅。
坐在擂臺下方的黃隆丶「陳皮」等人,都能聽見他將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的聲音。
萬眾矚目之下,李昱已然沉下了腰身,前手探出,後手收回。
哪怕是根本不懂武道的外行人,也能看出其體內正聚積著驚人的力量!
看著已經擺好架勢的李昱,格雷布條件反射般架好臂膀,採取守勢。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已經從「教訓害蟲」變成「挺過李昱接下來的三招」了!
電光火石之際,李昱動了一咚!
李昱側身上步,一口氣進逼至格雷布跟前。
步催身,身催肩,肩催肘,肘催手,剛剛回收的後手緊握成拳,從腰間旋轉衝出!
八極拳的核心招式:「撐錘」!
格雷布瞳孔微縮,立即舉臂防禦。
在「拳」與「臂」將觸未觸之際,李昱的拳面突然有了一個微小的向上的擰轉既保護了手腕,又增強了穿透力!
嘭!
就像是「木板」碰到了「鑽孔機」,格雷布的防禦僅堅持了一瞬便被破開!
緊接著,李昱順勢傾身,繼續前衝!進一步拉近間距!
雙方距離之近,都快貼上彼此了。
擰腰送肩—一李昱利用腰胯扭轉的合力,以「頂心肘」猛擊格雷布的胸口。
「咳咳————!嗬嗬嗬————!」
格雷布的兩隻眼珠前凸得跟金魚似的。
身體以被「頂心肘」擊中的部位為中心,彎曲成弓狀。
李昱預定好的「三招」,已經釋出兩招。
接下來,便是最後一招一他旱地拔蔥般挺身躍起,提起膝蓋,以堅硬的膝骨猛擊格雷布的面門。
有道是「寧挨十拳,不挨一肘;寧挨十肘,不挨一膝」一格雷布刻下的模樣,很好地印證了這句話。
喀嚓!
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脆響,格雷布的身體反向彎曲。
他剛剛是向前彎,現在是往後彎。
只見其鼻樑扭取成麻花般的形狀,數顆斷牙飛出,血糊滿面。
上百公斤的沉重身軀,向後飛出足足三步遠————可見此擊的威力之強!
李昱所使的這套連招,正是八極拳中極具代表性的招法—「閻王三點手」。
此招乃八極拳「猛起硬落丶連珠炮動」風格的完美化身,不僅僅是一個三連擊套路,更是一套強調突破丶壓制和終結的近距離作戰系統!
所謂「閻王」比喻此招兇狠丶霸道,一旦擊中,有「催命」丶「索魂」之效,如同閻王索命,一擊制敵,不給對手留餘地。
而「三點手」,指在極短時間內,對敵方上丶中丶下三路一或頭丶胸丶腹—要害,進行連續丶密集丶如暴風驟雨般的三次組合攻擊。
這三點並非固定的三次擊打,而是一種「一觸即發,連環追打」的核心戰術思想。
第一擊破防。
第二擊主攻。
第三擊追擊。
如此詳述李昱的施招過程,彷彿時間過去良久。
事實上,上述種種,只發生在數秒之內。
前後只過去數秒的時間,剛剛還站得好好的格雷布便轟然倒地了!
裁判立即走上前去,檢查其狀態。
觀眾席裡爭相傳出氣急敗壞的叫喊:「「白熊」!站起來!」
「不要輸給清蟲!」
「快站起來!你不能輸!」
被種族分子們視為「白人之光」的格雷布敗得這般悽慘————這叫他們如何能忍?
他們一個個的盡作焦急狀,彷彿恨不得上場幫格雷布代打一當然,真要讓他們上場跟李昱比劃,他們肯定會縮卵。
雖然他們的「希望格雷布站起來」的意志非常強烈,但世界終究是物質的,宇宙萬物的客觀實在性並不以主觀意志為轉移。
鼻子斷折,門牙全掉,連面骨都開裂了的格雷布,已徹底昏死過去。
汩汩鮮血從他的鼻孔丶嘴角淌出。
確認格雷布已無再戰之力後,裁判難抑愕然地移步至李昱身邊,高高舉起其手臂:「勝者——如龍」!」
【叮!以精湛的武術擊敗強大的對手。成功扮演「武道家」
【「武道家」Lv.3進度:62%→82%】
【叮!為武術正名,為無數華人出了口惡氣。成功扮演「善人義士」】
【善人義士Lv.5進度:38%→48%】
裁判高聲宣佈勝負的下一剎,現場的華人觀眾狀若癲狂。
儘管他們的人數很少,但他們硬是憑藉高漲的熱情,發出了山呼海嘯的動靜!
歡呼丶掌聲,不絕於耳。
白話丶潮汕話丶閩南話丶台山話——各種各樣的口音,猶如一顆顆「浪花」,匯聚為澎湃的」[浪濤」。
「好!好哇!」
「撲街鬼佬!見識到了嗎?!這就是武術!」
「如龍」!如龍」!「如龍」!」
華人觀眾越是興奮丶激動,越是襯出白人觀眾的震愕丶沮喪丶憂憤————他們寄予厚望的「白人之星」,也慘敗在了華人武師的手下!
一方是熱火朝天,另一方是死一般的寂靜,涇渭分明。
擂臺下方的黃隆丶「陳皮」等武師亦鼓掌祝賀。
黃隆只是不輕不重地鼓掌。
而「陳皮」則鼓得相當賣力————啪啪啪啪啪啪啪————跟海豹拍肚皮似的,兩隻手掌都鼓沒影了。
全場眾人都以為李昱和格雷布的較量,將會是一場激烈的比拼。
沒成想,適才的比試根本不能算是「龍爭熊鬥」—一但凡是有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李昱全程壓制格雷布!
格雷布完全是像沙包一樣任由李昱毆打!純粹是憑藉著血條厚,才一直硬挺到現在!
黃隆緊盯著擂臺上的李昱,嘴角咧開,臉上浮現出興奮丶期待的神色,口中呢喃:「這場大賽真沒白來————!」
「陳皮」也在直勾勾地盯著李昱看,威風凜凜的高大身影清晰地倒映在其眸中一他的眼神有些恍惚,眸底深處的敬佩神色愈發濃郁。
豪華包廂「李先生,恭喜了!」
李昱前腳剛進入包廂,後腳就聽見貓屋敷的祝賀。
「您的實力真是深不可測————我本以為格雷布至少能跟您打個旗鼓相當,沒想到連他都不是您的對手。」
李昱莞爾:「所謂的格鬥」,就是在比誰的短板少。格雷布的敏捷遠不如我,任他的耐打能力再強,也遲早會被我耗死。」
他說著移步至貓屋敷身旁,然後換上莊重的口吻:「貓小姐,剛才真是多謝了。」
——
——
李昱所謝的,正是貓屋敷幫他安排他與格雷布的比試。
他專程來一趟豪華包廂,就是想就此事向貓屋敷道謝。
身為主辦方兼最大讚助商,貓屋敷在本次大賽中所擁有的特權是無限的!
對她而言,對賽程進行微小的調整,只不過是抬抬手丶動動嘴巴的一樁小事。
貓屋敷綻顏一笑:「不必客氣,多虧了您,我今天又看了一場不錯的比賽。」
她停了一停,隨後低頭看向擂臺外的黃隆。
「李先生,您現在已是本次大賽的前四強。
「只要打贏接下來的半決賽和決賽,便可一舉奪魁。
「依我看啊,本次大賽的冠軍將會在您與黃隆之間誕生。
「僅剩下來的這些選手之中,也就只有黃隆能跟您爭雄了。」
說到這兒,她又停頓片刻,好看的嘴角彎起輕淺的弧度。
「我衷心期待著應龍」與青龍」的巔峰對決。您可千萬不要輸給他啊。」
聞聽此言,李昱不自覺地轉動視線,也如貓屋敷那般,朝擂臺外的黃隆看去。
「————我也很期待。」
話音未落,他那自然垂下的雙手,已不自覺地握緊。
是夜,18點08分—
舊金山,楓樹街,楓樹街26號(簡宅)
李昱最近一直忙於「拳皇大賽」,待在「簡宅」和石室教堂的時間變少了許多。
對此,簡奈爾很是淡定一她早就習慣了李昱的「行蹤成謎」,故而從不多問半句。
隨著越來越多的選手被淘汰,「拳皇大賽」的時長越來越短。
排除掉李昱與格雷布的「臨時加賽」,今日這輪比賽(16進8)只進行了8場比試就宣告結束。
出於此故,李昱得以提早回家,與簡奈爾丶奧莉西婭一起久違地吃頓晚飯。
此時此刻,三人正在廚房裡各自忙活。
烹飪乃是簡奈爾的最大愛好之一,所以「簡宅」的每日三餐一直是由她來一手包辦。
李昱偶爾也會到廚房幫忙,切切菜丶洗洗碗之類的。
近日以來,奧莉西婭主要靠兩項活動來打發時間。
其一是幫李昱照顧前院的菜園。
其二便是幫簡奈爾做飯。
擅長俄國料理的她,極大地豐富了「簡宅」的餐桌。
多虧了她的熱心幫廚,李昱和簡奈爾最近沒少品嚐紅菜湯丶俄式烤肉丶俄式燉牛肉等經典俄國菜。
兩天前,在品嚐奧莉西婭親制的布林餅時,李昱以打趣的口吻對奧莉西婭說:「奧莉西婭,你乾脆別回聖米迦勒教堂了,直接在這兒長住吧。」
布林餅是一種薄煎餅,乃俄羅斯的靈魂美食之一,可甜可鹹,很合李昱的胃口。
是時,簡奈爾的動作微僵。
奧莉西婭不假思索地回覆道:「好啊,只要付我一萬美元的月薪,我就在這兒長住,天天做俄國菜給你吃。」
「那算了,剛才的話當我沒講過。」
簡奈爾不著痕跡地長舒一口氣,剛剛僵住的動作迅速解凍。
這一會兒,頭上裹著廚娘頭巾,腰間繫著廚裙的奧莉西婭,正迫不及待地掀開鐵鍋咕咚丶咕咚丶咕咚丶咕咚————
暗紅色的湯汁吐著泡泡。
半透明的蒸汽與誘人的香氣彌散在空氣之中。
奧莉西婭輕抽鼻翼,露出滿意的表情:
「×opowo!(不錯)」
正當她準備把這一大鍋紅菜湯搬去餐桌時咚!咚!咚!咚!咚!
冷不丁的,玄關方向倏地傳來低沉的敲門聲。
緊接著,一道無悲無喜的冷漠嗓音,幽幽地飄來,飄入李昱丶簡奈爾和奧莉西婭的耳中:「奧莉西婭·彼得洛夫娜·普希金,別再躲了,趕緊開門吧,烏蘇拉·馮·維特爾斯巴赫想見您一面。」
霎時,奧莉西婭的嬌軀猛打了數個寒顫,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額間淌滿了冷汗。
如此表情,如此反應————李昱瞬間明白是誰來了。
「————奧莉西婭,是「貸款修女」來了嗎?」
雖然心裡已經確信,但李昱還是姑且問一句。
奧莉西婭顫抖著點了點頭,然後連做了數個深呼吸,努力平復情緒。
俄而,她露出了像是要上刑場的決然表情:「牧師————你可以去幫我開個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