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專門用於修習武道的木刀可是非常堅韌的。
一擊劈斷木刀————可見這是多麼恐怖的威力!
「常陸小姐,你還好嗎?」
「我還好————」
常陸寧寧苦笑著低下頭,看向仍在發顫的雙手。
剛才,即兩把木刀交擊於半空中的那一霎,她的表情被無以復加的震驚所支配!
李昱這一斬的威力,令她驚駭不已!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人類對攻,而是在跟一輛迎面衝來的大卡車相對抗!
在雙刀相撞的瞬間,那恐怖的力量就震得她的雙手發麻,直接失去了知覺!
幸好掌中的木刀及時斷折,順著木刀傳遞回來的反作用力隨之中斷。
否則,她的兩隻虎口真有可能會撕裂!
哪怕是在戰鬥結束的刻下,她的雙手依然麻著,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
連自己最強的丶最引以為豪的招式都被李昱正面破解————一抹憾意在常陸寧寧眼中浮現。
雖然落敗的滋味很不好受,但她並沒有為自己的敗北找任何理由,神情坦蕩地向李昱認輸。
正如她剛才所說的:輸得心服口服,再無話講!
常陸寧寧大概怎麼也沒有想到吧——在她驚歎於李昱的「雷霆一擊」時,李昱也在對自己剛才那一斬感到震驚!
發動「一刀斬Lv.C」與發動「子彈時間Lv.B」丶「遊身步Lv.C」的方法一模一樣,只需心念微動就好。
在發動該技能後,李昱瞬間感覺全身肌肉緊繃!
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變成了「水泵」,榨取出從頭頂到趾尖的每一絲力量,繼而往雙臂間輸送!
正如技能介紹裡所說的那樣一集合全身力量,發出威力極大的一擊!
雖有做相應的心理準備,但真正釋出該技能後,其所展現出來的威力,還是令李昱大感震撼。
他大致弄明白該技能的特性了。
簡單來說,這也一個「概念級」的神技!
一般來說,人類的肌肉不可能達到100%的出力。
在身體的保護機制丶生理結構等種種因素的制約下,能夠達到80%的出力就相當誇張了。
而該技能能將李昱身上的肌肉都提高至100%出力!將只存在於理論上的力量都發揮出來!
不僅如此,它還能呼叫李昱全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
舉個簡單的例子揮刀時,當然用不到下股溝的肌肉。
但在名為「概念」的無形大手的操持下,它愣是能將下股溝的肌肉也「動員」起來!
榨出所有肌肉的力量!
真正意義上的全力以赴—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刀鋒上!
這已經跟科學沒什麼關係了,完全是魔法了!
如此,在發動「一刀斬Lv.C」後,其攻擊的威力差不多是普通狀態的好幾倍!
假使手中的武器足夠堅韌,說不定連鋼鐵都能斬斷!
無愧於「一刀斬」之名!
李昱暗暗地讚歎道。
這時,常陸寧寧忽地以擔憂的口吻對李昱問道:「李先生,你還好嗎?」
聽到這番詢問後,李昱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有力地敲擊著胸膛。
剛剛還很平穩的呼吸,現在變得格外急促,不住地喘出「呼哧————!呼哧————!呼哧————!」的粗氣。
汗如泉湧,大顆大顆的汗珠滲冒而出。
就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身體變得好沉,從頭到腳沒有一塊肌肉不發酸!
他跟常陸寧寧打了半天所造成的消耗,都比不上剛才這一擊所帶給他身體的負荷!
根據他個人的主觀感受,在發動「一刀斬Lv.C」後,他的體力被直接耗去四成!
威力確實猛,但消耗也真的大!
感受著自身體能的變化,李昱在心中無奈地暗忖道:
一就算沒有「每24小時只能使用一次」的限制條件,如此高的「能耗」,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連續使用————
他費力地站直身子,以右手倒提木刀,向常陸寧寧行了個抱拳禮。
「常陸小姐————呼————!承讓了————呼————!」
「李先生,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的身體狀態似乎不是很好————」
常陸寧寧忍不住地以擔憂的眼神上下打量李昱。
「我沒事————只是剛才那一招比較消耗體力而已————」
眼見李昱確實沒啥大礙,常陸寧寧這才放下心來。
在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斷刀後,她忽地發問道:「————李先生,容我冒昧一問,您今年幾歲了?」
李昱沒有多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20。」
聽到這一數字,常陸寧寧抿緊嘴唇,隨即露出自嘲般的苦笑。
「20歲————這麼年輕就有此等實力————要是我也能有您這般卓絕的天賦就好了————」
她看向李昱的目光中浮現出若隱若現的豔羨。
「常陸小姐,你不必妄自菲薄。」
李昱語氣鄭重地說。
「在這個年代,像你這般強大的女武者已是相當罕見。」
他並沒有吹捧對方。
上述的誇讚,完全發自其內心。
常陸寧寧的劍術天賦,絕對稱得上是出類拔萃。
尤其是她最後使出的那道刺擊,更是令李昱感到驚豔。
實質上,她剛才所使的「必殺技」並無特殊之處。
無非就是擺出利於前衝的姿勢,然後疾馳向前,藉助衝刺的勢能,狠狠地將掌中刀刺向對手。
雖很簡單,但這正是武道的真諦:招式越簡單越好!招式越花,死得越快。
越是簡單的招式,反而越難精通。
就以常陸寧寧的「必殺技」為例腰腿的配合丶肌肉的發力丶刺擊的精度————上述種種,都要經過無數次的練習,練到掌皮磨破,練出肌肉記憶之後,才能達到「可以一用」的水平。
為了練好這一招,常陸寧寧肯定吃過不少苦。
她為此所付出的心血,並未白費她的這一招,確實了得!
回顧剛才所發生的一幕幕————在繃緊身體,完成蓄力後,她便如奔雷一般猛襲向李昱!速度與威力都堪稱恐怖!
完全是因為李昱開掛了,直接使出「概念級」的神技,這才營造出「常陸寧寧的必殺技」不過爾爾」的假象。
如果他大意了,以普通的招數來應對,還真不一定能擋住這記突刺,搞不好還真有機會讓常陸寧寧翻盤!
只不過,在實戰之中,此乃「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絕招。
在刀法丶劍術之中,「刺擊」乃是威力最大的招式,基本沒有之一。
首先,刺擊是劃一條直線,比起要劃一根弧線才能攻擊到敵人的劈斬,速度要快得多。
其次,刺擊乃是貫穿傷,殺傷力很大,往對手身上隨便戳一個窟窿,就能使對手重傷乃至當場死亡,劈斬的話則有可能會被骨頭擋住。
最後,刺擊便於出力。
劈斬很考驗發力技巧,必須要經過長久的練習,才能擊出可觀的威力。
而刺擊就不需要這麼麻煩了,將刀尖對準敵人,然後用力蹬地,連人帶刀地朝對手身上撞去,只要撞結實了,而且對手沒有穿戴任何護具,就肯定能刺穿對手的血肉。
但是,這世間沒有十全十美的招式,「刺擊」的威力雖很可觀,但其弊端也很明顯。
在將刀子刺入敵人體內後,刀身會被敵人的血肉緊緊夾住—因為敵人的血肉會因劇痛而收縮很難立即把刀抽回來。
倘若有「第二名敵人」在場,你來不及把刀抽回來的話,則性命危矣。
此外,刺擊容易導致身體架勢不穩,若是一擊不中,便會被對手抓住破綻並反擊。
綜上所述,在實戰之中,除非是萬不得已,必須要賭命了,或是穩操勝券,料定對手不可能躲過去了,才會使用刺擊。
李昱就鮮少在實戰中使用刺擊,其進攻多以劈砍為主。
總而言之,根據李昱個人的推測,常陸寧寧的劍術(天然理心流)大概在C級左右,距離B級並不算遙遠。
考慮她是女兒身,能在這種年紀(18歲)取得擁有如此水平的劍術,已屬不易。
面對李昱的誇讚,常陸寧寧無奈地笑笑:「我還差得遠呢————我的這點實力根本不算什麼。」
說罷,她調整心情般用力深吸一口氣,隨後畢恭畢敬地彎低腰身,有板有眼地向李昱致謝道:「李先生,感激不盡!多虧了您,我今天受益匪淺!」
李昱微笑著回了個抱拳禮。
「不必多禮。多虧了你,我今天久違地迎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較量。」
相互行禮過後,常陸寧寧重新直起腰桿,換上嚴肅的表情,然後以認真的口吻對李昱說道:「李先生,實不相瞞。我今日之所以前來叨擾,除了是想向您討教之外,還是為了另外一件要事。」
李昱挑了下眉梢:「何事?」
「李先生,您知道不日就要舉辦的「第一屆拳皇大賽」嗎?」
李昱聞言,啞然失笑:「當然知道,我前陣子剛在報紙上見過它的GG。
「可惜了,報名時間早就過了。
「要不然,我還挺想參加這場比賽的。」
此言一出,常陸寧寧登時睜大眼睛,流露出驚訝的神色。
「李先生,您想參加拳皇大賽」?」
李昱輕輕頷首:「不僅有豐厚的獎金,而且還能跟各路強手較量,我還挺感興趣的。
「但遺憾的是,我和它無緣,只能等下一屆了。」
常陸寧寧眨巴了幾下美目,隨即彎起好看的唇角,顯出耐人尋味的笑意。
「那可真是太巧了。」
李昱下意識地反問道:「怎麼就太巧了」?」
常陸寧寧臉上的古怪笑意更濃了幾分:「李先生,我剛才所說的那件要事」,就是邀請您參加拳皇大賽」!」
李昱當場愣住。
約莫2秒鐘後,他才回過神來。
「邀請我?」他苦笑著說,「常陸小姐,這比賽的報名時間早就過了啊。」
「我知道它的報名時間早就過了,但這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問題。」
說到這兒,常陸寧寧把她那豐滿的胸脯挺得更高了一點,難抑自豪地朗聲道:「「拳皇大賽」的主辦方,就是貓屋敷大人!」
李昱大吃一驚,不由自主地呼了一口氣。
「拳皇大賽」是貓小姐舉辦的?」
常陸寧寧點點頭:「不錯,正是如此!
「貓屋敷大人特地吩咐我,在見到李先生後,就邀請他參加拳皇大賽」。
「只要你點頭同意,她會立即動用她的小特權」,將您的名字新增進參賽名單之中」」
李昱聽罷,蹙起眉頭:「————為什麼要邀請我?她又跟別人搞賭賽了嗎?」
「我也不太清楚。具體實情,不如等見到貓屋敷大人後,再與她詳談吧。」
常陸寧寧邊說邊朝不遠處的車子努了努下巴。
舊金山,桔梗花大樓,貓屋敷的辦公間一在常陸寧寧的領路下,李昱大步走進貓屋敷的辦公間。
「李先生!(好久不見)!」
他剛一入內,身穿藍色和服,坐在寬大長桌之後的貓屋敷,便熱情地向他打招呼。
這一會兒,李昱赫然發現一條「規律」:每次見到貓屋敷,她都是穿著藍色的和服。
她當然不是一直穿同一件衣服,她的服裝一直在換,布料上的紋飾丶圖案都有明顯的變化,只不過其主色調一直是藍色。
相較之下,她腰帶的顏色倒是經常變,有時是瑩白色,有時是淺綠色一今天是亮黃色。
「貓小姐,好久不見了。」
簡單地寒暄過後,李昱直入正題:「貓小姐,聽說您想邀請我參加「拳皇大賽」?」
同為爽快人的貓屋敷,不假思索地點點頭:「看樣子,寧寧已經把大致情況告訴你了沒錯,正是如此!李先生,我很希望您能參加拳皇大賽」!」
「我可以詢問原因嗎?難不成你又跟別人搞賭賽了?」
「不要說得好像我是那種嗜賭的女人一樣。」
沒好氣地這般吐槽後,貓屋敷坐正身子,緩緩道:「「拳皇大賽」是我在很久以前就開始謀劃的商業專案————」
她娓娓道來。
李昱認真傾聽。
簡單來說,貓屋敷想拉李昱來「捧場」。
在20世紀20年代之前,美國拳擊常與賭博丶犯罪聯絡在一起,在許多地方屬於非法。
轉折始於《沃克法》的頒佈。
1920年,紐約州透過《沃克法》,為拳擊提供了法律框架,使其從非法走向合法,其他州紛紛效仿。
1921年,登普西vs卡龐捷的巔峰之戰中,在推廣人特克斯·理察的運作下,創造了拳擊史上第一個百萬美元門票收入。
自此之後,拳擊比賽迅速成為美國最賺錢的體育賽事之一。
拳擊成為跨越階級的全民娛樂,比賽變成了盛大的社交活動,吸引了包括大量女性在內的各階層觀眾。
只要運營得當,一場拳賽下來,完全能靠門票和GG費,賺得盆滿缽滿!
我很喜歡看武術比賽—貓屋敷如是道。
熱衷於武術比賽,同時又看中了拳擊比賽的豐厚收入————於是乎,貓屋敷產生了「舉辦一場盛大拳賽」的想法。
經過一年多的籌備後,總算將其付諸於實踐。
「我與銀匙俱樂部達成合作。
「我負責出錢,他們負責出場地和工作人員,一起合力辦拳賽—也就是你現在所知曉的拳皇大賽」。
「我砸下了重金,四處打GG,努力提高比賽的知名度,爭取吸引更多的參賽者和觀賽者。
「雖然截至報名時間結束,已有不少實力還不錯,頗有知名度的高手趕來參賽。
「但依然缺少了實力高超的丶能讓賽事變得更精彩的一流強者。」
談及此處,貓屋敷揚起視線,眼神玩味地看著李昱。
聽到這兒,李昱總算是弄清緣由,一臉瞭然地攤開雙手:「所以————你就想到了我?」
貓屋敷笑容滿面地輕輕頷首:「不錯,正是如此!
「絕大多數參賽者都是修習拳擊的拳擊手,太單調了。
「來自不同流派丶修習不同武術的參賽者們互相對打—這樣才足夠好看!
「李先生,您是精通八極拳的一流高手,有您的參加,定能使賽事更加吸睛!」
貓屋敷的言辭很誠懇。
從其真摯的神態來看,她是真的很希望李昱來「捧場」。
在她的期待目光的注視下,李昱抿了抿唇,作思考狀————
事實上,根本沒有思考的必要。
因為他沒有任何回絕的理由!
光明正大地收割「武道家」的經驗值————這可是絕無僅有的機會!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他本就有意參賽,先前只是苦於「報名時間截止」,故而只能遺憾作罷。
既然身為主辦方的貓屋敷能幫他開「後門」————那還猶豫個什麼呢?
他僅僅只思考了兩秒鐘,就表情莊敬地正色道:「我明白了。那麼,便請容許我在該賽事中一展拳腳吧。」
欣悅的笑顏隨著李昱話音落下,而在貓屋敷的俏臉上展現。
「李先生,感謝您的參與!
「比賽將在七天後舉行,您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準備一番。
「若有什麼別的疑問,或是有什麼需求,儘管跟我或寧寧說。
「我衷心期待您在賽場上的優越表現!」
本以為無緣參加的「拳皇大賽」,竟然會迎來這樣的轉折————
在走出貓屋敷的辦公間後,李昱仍然感到不敢置信,走起路來感覺腳下輕飄飄的。
常陸寧寧:「李先生,我送您一程吧。」
李昱:「嗯,有勞你了。」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桔梗花大樓。
前腳剛出大樓,後腳李昱就驀地發現身旁的常陸寧寧怪怪的。
她時不時地斜過眼珠,小心翼翼地偷看他。
紅潤的小嘴時張時閉,好像有話要對他講。
雖然她的這些小動作很細微,但還是被李昱敏銳地捕捉到了。
「常陸小姐,怎麼了嗎?為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若有什麼想對我說的,但說無妨。」
常陸寧寧一怔————眸中閃過幾分慌亂,但很快就恢復震驚。
「————李先生,差不多要到午飯時間了,不如我們一起去吃頓午飯吧?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拉麵店。我請客。」
當前時間是11點左右————現在吃午飯還有點早。
話雖如此,常陸寧寧顯然是想借著這頓午飯,來跟他談事情。
李昱對此頗感好奇,所以不假思索點了點頭:「好啊,剛好我肚子也有點餓了,一起去吃午飯吧。」
眼見李昱同意了,常陸寧寧當即露出興奮的淺笑。
「那就快跟我來吧!那家拉麵店就在離這兒不遠的地方,走幾步就到!」
說罷,她加快了腳步,將李昱拋至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