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昱霍然發現前方已無間距合適的大樓。
前方是一條二十多米寬的丶足足有6條車道的大街。
任憑李昱如何衝刺丶如此借力,也不可能一口氣飛躍此等距離。
眼看著無路可走,值此岌發可危之際,他的自光飛快掃動一圈,又在這片「鋼鐵叢林」之中發現一條險要的逃生路線。
興許是在舉辦什麼慶祝活動吧,他腳下的這棟大樓與街對面的大樓之間繫著一條結實的長繩,繩下掛有許多彩色小旗。
這條彩旗飄飄的旗繩就這麼懸掛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之上,隨風微微搖擺。
李昱眸光微凝。
說時遲那時快,他那剛剛放緩的雙腳再度拔動!朝街對面的二十幾米外的大樓衝去!
一步丶兩步丶三步—連跨三步後,他的右腳精準地踩中樓頂的邊緣!
再往前站一點,他肯定就會滑下樓頂,重重地跌成一堆爛泥,真可謂是險極!
在右腳踏上樓頂邊緣的這一霎間,他的腰腿肌肉就像彈簧一樣向下微壓,然後猛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只見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劃出漂亮的拋物線,旋即撲向懸掛在兩棟大樓之間的那條旗繩!
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一在他的身形與旗繩相重合的剎那,他用右手緊握住旗繩,旗繩還沒因他的體重而向下彎折呢,他就飛快地用放空的左手拔出腰間的M1911手槍,反手就是一槍—
砰!
飛射而出的子彈,精準命中旗繩與他身後大樓的連線部位。
應聲而斷的旗繩因失去一邊支撐而迅速墜落。
李昱緊抓此繩,像極了抓著藤曼蕩躍的泰山,蕩向前方的大樓!
該樓是一棟相當高階的豪華酒店。
李昱本想在即將撞上該樓外牆時,藉助腿力和毅力,用雙腿撐住牆面,接著再沿手中的旗繩爬上樓頂。
但幸運的是,在他快要撞上的那個地方,不是堅硬的外牆,而是一扇恰巧敞開著的窗戶。
就像是用尺子精確地丈量過,他不偏不倚地飛進這扇窗戶。
放開手中的旗繩後,李昱的雙足穩穩地落回地面。
腳下是鬆軟的地毯,很好地吸收了他的落地音。
不及喘息,他便揚起視線,四處打量。
這是一間裝潢華麗的酒店套房,廳房丶衣帽間一應俱全。
李昱就落在臥室的房門外。
臥室門沒關————此時此刻的臥室內,傳出一連串的令人浮想聯翩的喘息聲。
「噢噢————露絲————!」
「噢噢————傑克————!這一招————你是從哪兒學來的————?」
一對年輕男女正撲在床上。
他們應該才剛剛開始,連衣服都還沒有脫一話雖如此,他們已格外投入,眼裡只有彼此,連室內多出一人都未發覺。
李昱瞥了他們一眼後,便默默地收回視線,隨即大搖大擺地向室外走去。
咔的一聲,他輕手輕腳地擰動門把,出到室外的走廊。突然地來,靜靜地走。
「噢噢————露絲————你有沒有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
「噢噢————傑克————別·了————繼續————」
室外的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右側盡頭處有一扇小窗一李昱直接走了過去,開啟窗戶。
窗外側的外牆上,有一根垂直的丶從屋頂連到地面的排水管。
他現在位於5樓,離地約莫有15米高,窗下是兩樓間的一條無人的小道。
李昱看了看這根排水管,再看了看下方的地面,隨後脫下了上身的襯衫,包住雙手,抱住管壁,吱的一聲,往下滑落。
在下落的過程中,他不斷用雙手去抓握管壁,控制著自身的下落速度。
平安落地後,他就像碰到沸水一樣趕忙放開管壁。
雖用襯衫包住了雙手,起到了相當不錯的保護作用,但依然磨得他掌心發紅,火辣作痛,令他不住地倒抽涼氣。
嗚嗚————!嗚嗚————!嗚嗚————!
——
——
警笛聲又傳來了。不過距離遠了許多。
瞟了一眼警笛聲傳來的方向後,李昱一邊把襯衫重新穿好在身上,一邊轉身向小巷的深處走去。
藉助地形與技能「飛簷走壁Lv.A」,李昱在複雜的城市地形中快速移動。
時而疾馳,時而飛躍,時而躥入巷內,時而又上樓頂————愣是把警方耍得團團轉。
事實證明,李昱還是太高估加拿大的警察了。
後者的追捕始終沒有一個統一且高效的指揮,完全是各追各的,彼此間配合得稀爛。
如果他們能夠配合得稍好一些,也不至於被李昱一人折騰得焦頭爛額。
漸漸的,在李昱又躥進一條陰暗的小巷後,不論是急促的警靴踩踏,還是「嗚鳴」作響的警笛聲,統統從其耳邊消失。
緊接著,一連串的系統音在其腦海中響起:
【叮!主動承擔重任,為夥伴們爭取逃跑的時機。成功扮演「善人義士」】
——
【「善人義士」Lv.5進度:4%→8%】
【叮!成功保護夥伴們。成功扮演「守護者」】
【「守護者」Lv.1進度:55%→75%】
獲得了「善人義士」和「守護者」的經驗值這倒也在李昱的預料之中。
系統有一大好處,就是能及時提供情報。
系統是沒有感情的,不會騙人的。既然它明確給出了「成功保護夥伴們」的經驗值,那就說明奧莉西婭等人已順利脫險。
稍微安下心來的李昱,扭頭看了看四周。
他對溫哥華毫不瞭解,完全是哪裡有路就往哪裡跑,所以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周遭的建築物都很老舊,遍佈著斑駁的牆面,路燈稀少,行人寥寥,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不會隨便靠近的地方。
「鼠巢」————」李昱輕聲呢喃。
他與雨果等人約定好了在「鼠巢」相會。
現在已經擺脫警方的追捕了,那麼是時候趕往碰頭地點了。
光聽名字,就能感覺到該地很不一般。
據雨果所言,「鼠巢」位於溫哥華的東郊,乃是流浪漢們的聚居地。
除此之外,就沒有更多的資訊了。
李昱伸手摸了摸褲袋,從中拎出一條精美的十字架項煉一這是他剛才與雨果等人分別時,雨果交給他的十字架項煉。
說是見到「鼠王」後,將這條十字架項煉交給他看,他就會確信李昱是雨果的朋友。
一總而言之,先去溫哥華的東郊吧。
收起手中的十字架後,李昱轉身即走。
一就沒個行人讓我問個路嗎?
正當他這般暗忖時—
「噢噢!可算找到一個落單的!」
「嗯?還是個黃面板的!」
「嘿!小子!站住!」
身後突然傳來流裡流氣的聲音。
李昱頓住腳步,循聲轉過頭去——4名衣衫不整的小混混神氣十足地朝他走來。
不一會兒,這4名混混就把李昱圍在了中間。
「小子,我們也不為難你,只要把你身上的錢都交出來,我們就放你走。」
在這種沒有行人的偏僻地方,遭遇小混混的勒索————這種事情實在太過常見,以至於把它當小說情節來寫,恐怕都會被讀者們怒斥「太老套了」丶「這是二十年前的古典小說」嗎?」。
李昱直勾勾地盯著這4人的臉看。
「————你們出現得正是時候。說起來,今天是禮拜日呢。」
李昱的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語,使4名混混直感到莫名其妙。
「啊?你在說什麼屁話呢?」
「少說沒用的!快把錢交出來!」
李昱無視他們的叫囂,自顧自地深吸一口氣後,便以平靜的口吻吟誦《聖經》:「六日要作工,但第七日是安息聖日,是向耶和華守為聖的;凡在安息日作工的,必要把他治死」。」
在他語畢的下一瞬間砰!
他揮拳打出,便有一個人哀嚎倒地。
緊接著,他橫跨半步,以左腿作支撐,右腿向上甩出,踢飛了另一個人。
在把右腿收回時,他順勢旋動身體,以腰帶臂,用右肘頂翻第三個人。
沒等對面四人反應過來,李昱就依靠簡練的身體挪移的精確無比的凌厲攻擊,於瞬息間將「一對四」變為「一對一」。
尚未倒地的最後一人,瞠目結舌,面部表情被強烈的不敢置信所支配。
「F丶Fuck——————!」
他踉踉蹌蹌地後退數步後,慌手慌腳地從口袋裡掏出折刀——咔嚓——雪亮的刀鋒彈出。
看著對方手中的兵刃,李昱臉色如常。
雖然他也不是不能「徒手對刀」,但他現在正趕時間,所以一喀嚓!
伴隨著開啟保險的聲音,他直接拔出了腰間的M1911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瞄準對方的腦袋。
鐺啷!
對方毫不猶豫地扔掉掌中的折刀,然後一邊跪地,一邊舉高雙手,泫然欲泣地求饒道==
「對不起!我錯了!請不要殺我!」
【叮!戰前吟誦聖經;懲戒寡廉鮮恥的街頭混混。成功扮演「聖騎士」】
【「聖騎士」Lv.5:30%→31%】
【叮!以精湛的武術堂堂正正地擊敗對手。成功扮演「武道家」】
【「武道家」Lv.2:69%→73%】
流氓丶混混之流,李昱見得多了。
但這麼懂得「審時度勢」的混混,他還是第一次見————他不禁抽了抽嘴角,露出「無言以對」的表情。
「舉高你們的雙手,跪成一排。」
對於李昱的指示,這4名混混莫敢不從,乖乖照辦,很快就貼著旁邊的牆壁跪成一排,神態無比卑微,生怕惹惱了李昱。
李昱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們知道鼠巢」在哪裡嗎?」
這4名混混都是一副流浪漢的扮相,說不定知道「鼠巢」的具體位置。
李昱猜對了。他話音剛落,這4名混混就統統露出訝異的表情。
相互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人回答:「知丶知道————」
李昱追問:「離這裡遠嗎?」
那人繼續答:「不丶不算很遠————走半個小時就能到————」
李昱挑了下眉。
看來自己今夜的運氣還不算太差。到處亂跑,竟誤打誤撞地逃至離「鼠巢」很近的地方。
「帶我去「鼠巢」,我就放你們走。」
聞聽此言,這4名混混統統變了臉色。
他們爭相喊道:「不行!我們沒法帶你過去!」
「普通人是不能靠近鼠巢」的!」
「鼠王」不喜歡外來者!」
「擅自靠近鼠巢」,會被教訓得很慘的!」
雖然他們表現得相當抗拒,但很顯然,他們並未勾動李昱的惻隱之心。
「少說廢話,我叫你們帶我去,就快帶我去。」
李昱說著再度舉起手中的M1911手槍。
」Yes sir!」
這4名混混異口同聲地喊道。
半個多小時後溫哥華,東郊—
在這4名混混的引路下,李昱逐漸將繁華的大城市甩至身後,周圍已基本沒有建築物,只有一棵棵大樹丶一團團灌叢,不時傳出貓頭鷹的「咕咕咕」的叫聲。
冷不丁的,某混混戰戰兢兢地說道:「先丶先生,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看見鼠巢」了————我們只能帶你到這兒了————
放我們回去吧,再繼續靠近的話,我們真的會有麻煩的————!」
李昱沒理會他的乞求,反而問道:「「鼠巢」很排外嗎?」
「是丶是的!「鼠巢」是嚴禁外人靠近的!」
正當李昱張了張嘴,想要進一步地發問的這個時候,他倏地感知到了什麼,揚起視線,直勾勾地盯著斜前方的灌叢。
他下意識地想要拔槍,但他霍然想起自己不是來踩門的,於是把剛抬起的手臂又松垂下去。
緊接著—
「站住!」
繼兇惡的叫喊之後,足足6名抱持著步槍丶霰彈槍等各式武器的流浪漢從兩旁的灌叢中走出,以扇狀陣型將李昱等人包圍。
為首之人的外表年紀在六十歲左右,頭上戴著一頂陳舊的牛仔帽,看著像是一個從「西部時代」活過來的老牛仔。
老牛仔的冷漠眼神掃過一圈他的眼神在李昱身上多停了片刻。
「快滾,這裡不歡迎外人。」
那4名混混十分熟練地跪在地上,舉高雙臂,神態倉皇。
「我我我我我丶我們是被逼著過來的!」
「我們一點也不想來這裡!」
「繞過我們吧!」
「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們只是一夥想搶點錢來買酒喝的小混混!」
看著光速滑跪的這4名混混,老牛仔等人也跟剛才的李昱一樣,露出「無言以對」的表情。
李昱沒再為難這4名混混,幫他們開脫道:「他們只不過是幫我帶路而已,不必為難他們。」
老牛仔看了看李昱,稍作思忖後,對混混們說道:「都滾吧,不要再讓我們看見你們。」
混混們如蒙大赦,一邊連聲道謝,一邊倉皇逃遁。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這4名混混全都逃得連影子都不見了。
老牛仔的視線落回至李昱身上,目光銳利。
「小子,你不簡單嘛。你剛才明明已經發現了我們,而且也抬起了胳膊,擺好了拔槍的架勢,為什麼又把手放回去了?」
李昱淡淡道:「因為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是勞倫·雨果的朋友。」
老牛仔神情微變,一臉詫異地上下打量李昱。
「你是勞倫·雨果的朋友?」
「如假包換。」
「你怎麼證明你是勞倫·雨果的朋友?」
「我有信物。」
「什麼信物?」
「我的信物在褲袋裡。在你們的眼前伸手探褲袋,我怕會引起你們的恐慌。」
在20世紀20年代,加拿大並未實施全國性的全面禁槍,只透過立法加強對手槍的許可和登記管理。
在槍械氾濫的國度,當著陌生人的面掏褲袋,是一種會讓對方寒毛倒豎的恐怖動作。
「在哪隻口袋?我來拿。」
「右邊的褲袋。」
老牛仔緩步上前,伸手探入李昱的右褲袋,掏出了雨果借給他的十字啟項煉。
老牛仔看了一眼後,他的面部神情瞬間變得柔和不少,不復剛才的凌厲。
「還真是雨果的十字架————」
他邊說邊把十字啟項煉還給李昱。
如果說剛才的老牛仔是一隻豎起尖刺的刺蝟,那它現在把身上的尖刺都收了起來。
「都把槍放下吧,是自己人。」
聽此令,在旁戒備的流浪漢們紛紛放低槍口。
老牛仔抬了抬牛仔帽的帽簷,難抑好奇地再度打量李昱。
「夥計,丫來這裡做什麼?是雨果讓丫過來的嗎?」
李昱言簡意賅地解釋來龍去脈。
老牛仔聽罷,點了點:「明白了。夥計,跟我來吧,我帶丫去見鼠王」。
「,老牛仔在前領路,李昱在後跟隨。
俄而,一堵用鐵皮圍成的矮牆,映入李昱的眼簾。
在他們的前進方向上,有一扇用兩塊鐵板做成的大鐵門。
眼見老牛仔靠近,負責守門的門衛們立即操作起來嘎吱吱吱吱————
兩塊鐵板像「滑門」一樣,緩緩地向左右兩邊開啟,顯出門後的光景。
走在前頭的老牛仔,在領著李昱穿過這扇鐵門後,忽然開口說道:「歡迎來到鼠巢」。」
前腳剛腰入其中,後腳李昱就嗅到了塵土丶貧窮的味道。。
李昱眨了眨眼,滿面好奇地環視四周。
首個闖進其視界的,是一座高過一座的「垃圾山」。
齒開棄家電丶報開車子等各種垃圾堆成的一座座小山,排列在道路的兩側,像極了街邊的一棟棟高樓。
難以計數的流浪漢攀在這些「垃圾山」上,找尋鐵板丶木塊等還能利用的垃圾。
接著,李昱發現了流浪漢們居住的家。
那是用木板丶鐵片等器材搭成的簡陋屋子,看著像極了用各種顏色丶各種牌子的積木亂搭起來的開墟。
不過,醜陋歸醜陋,看著卻意外地皮實。
李昱甚至發現在一些面積雖大的「混搭屋」裡,住著好幾個人。
令李昱頗感的是,在這個遍佈垃圾的地方,居然還有小孩的身影。
只見數名年紀不滿10歲的小孩,抱著一些破破爛爛的玩具,歡騰地從李昱身旁跑過在與李昱錯肩相過時,他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眼神。
他們的笑容與亓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頭名為「鼠巢」,但其環境卻比李昱想像中的要乾淨一點,道路上收拾得整整潔潔的,也沒看見糞尿之類的穢物。
沒有任齒糞尿橫流,而是堅定地搞好衛生——光憑這點,就足以判斷「鼠巢」有著穩定的生活秩序。
一言以蔽之,此地像極了一個小型的丶用各種各樣的破爛玩意搭建而成的城寨。
突然,老牛仔對李昱說道:「我們平常就靠收集垃圾來謀生。
「外界嘲笑我們是老鼠,說這裡是老鼠的巢穴」。
「他們倒也沒說錯,我們確實是像老鼠一樣靠垃圾活著,所以鼠巢」的名號就這麼流傳了下來。」
談話間,李昱赫然發現前方有一座用多個鐵皮箱堆成的「高塔」——它們很像貨櫃,但因為這個年代還沒有貨櫃,所以李昱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周這種鐵皮箱了。
「高塔」的最上方,也是一個鐵皮箱。
不過這個鐵皮箱明顯是被改造成了住所,隱隱有光亮從中透出。
二人登上了一小截鐵製階梯後,抵達「高塔」的最上層,即這棟「鐵皮屋」的門外。
老牛仔腰步上前,敲了敲門。
「「鼠王」,來了一個客人,是雨果的朋友。」
門後立即傳出回應:「雨果的朋友?」
「是的,我已經確認過了,他有雨果的十字啟項煉。」
「————讓他進來吧。」
「是。」
老牛仔一邊側過身子,一邊幫李昱開啟了門。
「夥計,進去吧。」
「感謝丫的帶路。」
「不必客氣。」
向老牛仔致上簡單的謝意後,李昱三步並作兩步地邁過門檻,走進「鐵皮屋」。
剛一入內,他就條件星射地掃動視線,觀察環境。
屋內的佈置相當樸素,只有桌子丶衣櫃丶蓮等簡單的傢俱。
一名仍發半白,戴著黑色獵鹿帽的中年人,大馬金亨地坐在朝向門口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懷裡抱著一杆貝蒂埃M1916步槍。
李昱注意到他缺失了左腿,本應是左腿的地方,只有一根木醜。
中年人不緊不慢地揚起視線,饒有興趣地端詳李昱的全身上下。
「丫就是雨果的朋友?怎麼稱呼?」
「李昱。丫就是「鼠王」嗎?」
中年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可不敢稱王,這是外人胡亂強加在我身上的外號,我從未工認過我是什麼鼠王」。我只是一道徘徊在人世間的亡靈」。我叫羅曼·福樓拜。叫我福樓拜個生就好。」
不僅叫羅曼,而且還姓福樓拜————李昱忍不住地問道:「這真的是丫的真名嗎?」
「鼠王」————也就是福樓拜,聳了聳肩。
「當然是我的真名,如假包換。我只是剛好與羅曼·羅蘭同名,又剛好與居斯塔夫·福樓拜同姓而已。」
李昱啞然失笑:「那丫和雨果還真是有緣啊。」
福樓拜笑了笑:「是啊,我和他初癢見面時,互報名姓後,我和他都笑了。」
說到這兒,福樓拜頓了一頓,旋即以審視的目光直盯著李昱:「李爾生,不知您拿著雨果的十字啟,來我這兒所欲為何呢?」
李昱又把事情緣齒簡述了一遍。
福樓拜聽完後,輕輕頷首:「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雨果等會就到————呵呵呵,都快忘記上癢見到他,是在什麼時候了。
「難得來一癢溫哥華,卻不來看望我這個老朋友。
「偏要等到遭遇麻煩了,才想起我來。
「也罷————我倒也很能理解他不願意見我的心情。」
聽此言,李昱不齒得問道:「你和雨果有過欠嗎?」
福樓拜「嗬」丶「嗬」地輕笑了幾聲。
「有過欠?怎麼會呢?我和他可是相互託付性命的摯友。
「我與雨果的關係很好,無話不談。
「只不過,自從戰爭結束後,他就不願意再接觸會讓他回想起戰場歲月的那些人了。
李昱挑了下眉梢:「福樓拜先生,丫與雨果是戰友?」
「怎麼?原來雨果什麼都沒跟丫說嗎?」
「我有從雨果平日裡的言行裡猜到他曾是參加過歐洲大戰的老兵,但更加具體的我就不瞭解了,雨果鮮少跟我提及他的過往。」
福樓拜又輕笑了幾聲,隨即娓娓道來:「我和雨果曾經都是法軍第2軍第20步兵師計程車兵。李個生,丫知道這組番號意味著什麼嗎?」
李昱表情茫然地搖了搖。
他對一戰了解得有限,只知道塞拉耶佛事件丶開始年份丶結束年份丶幾場著名戰役以及《藝爾賽條約》等著名史實。
哪支部丐具體幹了哪些事情,他是一點也不清楚的。
福樓拜以平靜的口吻,把話音接了下去:「很多人不知道,以殘酷著稱的索姆河戰役」和藝爾登戰役」的起止時間是完全重典的。
「有那麼幾支部丐,十分不幸地既在索姆河戰役中參戰,又在藝爾登戰役中參戰我和雨果所隸屬的第2軍第20師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在這兩場戰役中,第2軍第20師都是擔任攻堅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