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館發生命案的事,京都一早就傳開了,可謂是人盡皆知。
蘇暮予昨日受到司馬棋的邀請,去其寒舍做客,因此一早裝扮妥當後就出了門。
路上,蘇暮予翻看著近日蘇家下面送上來的賬本,不禁皺眉。
這一切梓兒看在眼裡,連忙為蘇暮予斟了一杯茶,放在了蘇暮予的面前。
“小姐,喝茶。”
“嗯”
蘇暮予應下,她端起杯子正要入口之際,突然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那味道她從未問過,香的著實有些離譜,是那種嗆人的異香。
她放下茶盞,連忙問道:“這是甚麼茶?”
梓兒微微一愣,似有不解,“和往日裡的一樣,天目山茶。”
聽到梓兒的話,蘇暮予又端起了茶盞,簇到鼻尖聞了聞,但這一次味道卻沒了。
正當蘇暮予感覺奇怪之際,一直緩緩行駛的馬車停下了。
蘇暮予低聲問道:“發生何事?”
“一夥西域人擋住了路”
聽到這話,蘇暮予撩起了門簾,只見一夥西域打扮的人,簇擁著走在自己的馬車前面。
“他們一直在咱們車前面嗎?”
“沒有,剛過來的。”
馬車龜速向前,在距離那夥西域人越來越近的時候,蘇暮予再次聞到了這股詭異氣味,而這一次梓兒和連宸也都聞到了。
“咦,這是甚麼味啊!好嗆人”梓兒嫌棄的捂著口鼻
連宸這時也皺眉將臉別了過來,“應該是西域人身上的香料味,傳聞西域人素愛調香,瞧他們身上掛著的這些大大小小的香囊,想來是味道不統一導致的。”
梓兒聽完剛要發牢騷,只見蘇暮予將簾子放下,小聲的同兩人說,“好了,不要多事,下個路口我們往左拐,繞西街去司馬棋那邊。”
“是”
三人的馬車繞了半個京都,才來到司馬棋的住所,這也導致蘇暮予錯過了與司馬棋相約好的時間。
聽到門口有聲響,司馬棋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連忙朝外走去。
梓兒原本是要敲門的,卻不曾想大門卻在自己來到門口時直接開啟了,面對著司馬棋出門迎接,蘇暮予略微詫異。
“你今天怎麼出門迎我來了。”
“你錯過了約好的時辰,我擔心你路上出事,一直在院子裡等著。”
聽到司馬棋的話,蘇暮予輕聲笑了笑。.
“沒有甚麼大事,就是路上有些擁堵,換了條路,耽擱些時間。”
兩人有說有笑的來到的院內。
司馬棋來到京都當質子這些年,交下的朋友,至今還在世的只有蘇暮予一人,因此他格外珍重。
“你不必這麼擔心我的安危,比起我,我覺得你更應該擔心一下你自己。”
“我,爛命一條,死了便是一了百了了。”
“這可不像你平日,今天是受甚麼刺激了?”
“北詔來人了,你知道嗎?”
“素有聽聞”
“他們要用李雲灝(七殿下)來換我”
“那恭喜你,要脫離苦海了。”
司馬棋自知蘇暮予說的是反話,他無奈的端起酒杯,將自己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唉,你明知道我不過是再入狼窩,何必要說這種話。”
“不然要對你說些甚麼?希望你不要走?”
“這些年,多謝你的照顧,才能讓我這個質子在西陵過的如此愜意,他日我回到北詔,生死由
天命,恐怕我們是很難再見了,你的恩情我來生再還。”
司馬棋的這番說辭並未打動蘇暮予,她依舊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蘇暮予放下茶盞,看向司馬棋。
“不用來生,今生還了便好。”
“今生恐怕是難了”
“不難,只要你想。”
司馬棋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這麼說,你有辦法不讓我回到北詔?”
“只有你不想,就沒有人可以讓你回去。”
聽到蘇暮予的話,司馬棋絕望了搖了搖頭。
“這麼怎麼可能,我們當質子的,向來命都由不得我們。”
“那是他們,你不一樣。”ノ亅丶說壹②З
“這話怎麼說?”
“如果你成了西陵的駙馬,那你就可以再也不用回北詔了。”
蘇暮予的話,讓司馬棋剛進嘴的茶,一下子噴了出來。
“你說甚麼?我當駙馬?開甚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
“阿予,你不要鬧了。你知道的,我、我可不想跟王室裡面的人,有甚麼,有甚麼關係。”
“我也算是王室宗親裡的人”
“你不一樣,你莫要給她當說客,再提這件事,我可生氣了。”
“那好,我不說了,今日就當我為你踐行。”
“阿予”
“幹嘛?都為你踐行了還行?”
擺著司馬棋面前有兩條路,一條就是老老實實回到北詔生死聽天,另一條就是娶了蕭貴妃的義女程天。但是目前來看,這兩條路,哪一條都不怎麼樣。
“算了算了,我們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那些事作甚。”
說著,司馬棋便將手邊放著的另一罈酒開啟……――
宋堯領命調查四方館的命案,而經過前幾次的案子,大理寺上下對宋堯可謂是心悅誠服。這次梁溫與展鵬都不在京都,大理寺上下統統由宋堯指揮。
宋堯命人將屍體帶回大理寺後,自己便留在四方館內檢視,而包寧海則被他拍到外面打聽訊息。
不多時,包寧海便帶著訊息回來。
“隔壁鼎瀟樓的夥計說,昨夜三更天的時候,聽到這四方館內有腳步聲,悉悉率率的,聲音很長時間才消失。”
“三更天”
宋堯雙眉緊蹙
“大人,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會大理寺,先查明死因再說。”
“那真四方館?”
“先找兩個兄弟,把這裡保護起來,沒有命令外人不得進入。”
“那王青呢?”包寧海看了看院門外站著的王青
宋堯猶豫了一下,“讓他也一同回大理寺吧。”――
大理寺內,仵作陳氏撫熟練的檢查著面前的屍體。
他當仵作十幾年,這麼慘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陳氏撫將死者腹腔內的稻草一點一點的拿了出來,不多時一具空殼屍體出現在了眼前,看著面前這快要堆成小山高的稻草,陳氏撫不禁嘆息的搖了搖頭。
“造孽啊!”
這時他的徒弟丁小小帶著宋堯和王青走了進來。
“師傅,宋大人來了。”
“嗯”
陳氏撫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隨後並未理會宋堯,而是繼續專注的檢查著屍體。
王青對於宋堯很是感激,因此站在宋堯身後,時時刻刻緊張的看向解刨的檯面,生怕錯過一點。
在宋堯他們沒有進來前,陳氏撫便已經知道了此屍體已經沒有了內臟。可是隨著檢查的深入,他驚奇的發現
,這具屍體不光是沒有五臟六腑,他的左側小臂在貼近心臟最近的地方,還少了一塊半個拳頭大小得肉,那個缺口很像是被人故意剜下來的一樣。
“奇怪,真是奇怪。
聽到陳氏撫的聲音,宋堯他們之間圍了上去,他們盯著面前的屍體,問道:“發生甚麼事了,陳大人?”
“宋大人請看”接著陳氏撫便將手中指向那個缺失的地方,“看這裡,這裡缺了一塊肉。”
“這裡缺了一塊肉,又有甚麼好稀奇的。”
王青有些疑惑,畢竟這人渾身上下現在是沒一塊好地方了,這裡又缺了一塊肉有甚麼奇怪的。
宋堯仔細看過後,發現斷肉之處,經脈血管都匯聚於此,又回想起他們初見屍體時,屍體的被擺放的形狀。
開口道:“按照這麼看,兇手的些個舉動似乎並不是單純的對屍體洩憤,而是在找甚麼。”
“宋大人,言之有理。”陳氏撫贊同的點了點頭
“那依照陳師傅之見,兇手找的究竟是何種東西?”
陳氏撫盯著面前殘缺的屍體,口中緩緩說出了一個字,“蠱。”――
酒過三巡,蘇暮予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要告辭。
哪知這司馬棋並不想放過她,見蘇暮予一副男人裝扮,便攔住了她的路,興沖沖的對她說道:“先別走了,跟我去個地方。”
蘇暮予揉著發脹的額頭,問道:“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沁芳閣京都,乃至整個西陵最大的妓館,這裡並非官妓館那般,這裡的女子是自願來到這裡賣藝的。
看著眼前,沁芳閣這三個大字,蘇暮予雙眉都快擰在一起了。
“你帶我來這裡做甚麼?”ノ亅丶說壹②З
“我呢,早就聽說,最近這沁芳閣來了位姑娘,長的清麗脫俗宛如神仙下凡不說,還彈的一手的好琵琶,早就想來見識見識了,但就是一直沒有甚麼機會。”
“甚麼意思?”
司馬棋湊過去,貼在蘇暮予耳邊小聲的說道:“點她一首曲子,很貴的,所以今天就勞煩蘇兄,破費了。”
此時此刻蘇暮予才反應了過來,原來這小子在這裡等著她呢,
念在他馬上要回去的份上,蘇暮予便沒有再跟他計較。
跟著司馬棋進去後,便直接開了一間上房。
進到房間後,二人直接要點那位傳說中的姑娘。
但是之見小廝朝二人行了一下禮,隨即畢恭畢敬的說道:“二位公子,如沐姑娘的演出只在大堂進行,而且每晚只有一場,現下她還在梳妝打扮,還望兩位公子再多等候些,如沐姑娘的演出隨後就來。”
蘇暮予冷笑了一聲,“哼,一心念唸的來,這來之前也不知道打聽打聽這裡的規矩,某些人怕是失望透頂嘍。”
聽到蘇暮予這話,小廝連忙賠不是,“這是小店的錯,還請二位公子在這裡等著,我這就找幾個姿色非凡的姑娘上來陪二位說話。”
“不必了”司馬棋失望的擺了擺手,“下去吧,我們就再這裡等如沐姑娘。”
“是”
小廝下去後,蘇暮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可別說,我不肯出錢,這眼下是我肯,人家也不肯。”
“沒事,我們是來聽曲兒的,在這裡視野更好。”
說著,司馬棋便開啟了窗戶,眼下大廳的全景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