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夜色,一道身影從高牆外一躍而下,他輕車熟路的來到一處院子,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門,探進頭去見四下無人,火速閃進院子。
正當男人慶幸的時候,涼亭內突然兩起了光。
男人朝光亮處看去,之間一女子半籠著長髮,手中拿著火摺子看向面前的燭臺。
待確定燭臺已經被點燃後,女人將手中的火摺子放在一旁。ノ亅丶說壹②З
拿起桌案旁放著的團扇,輕輕的扇了起來。
男人自知心虛,臉上堆著笑連忙朝女人走來。
“小姐這麼晚了,還沒睡?”
“等你啊!”女人笑意盈盈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頓時心裡一慌,“等我?小姐真是折煞奴才了,這麼晚了,還等我。”
女人不願和他多費口舌,開門見山的直接問道:“去哪了?”
“去宋大人府上了”
“胡說八道,我剛從那邊回來。”
“小姐”
“你若不肯說,那我就去問連殤,他不會有事瞞我的。”
“我哥他不知道”
“不知道?”蘇暮予眼睛一轉,“不知道,他也能猜個七八。”
說完,蘇暮予便作勢起身要往外走去,連宸急忙攔在她身前。
“能不能不去?”
看著面前祈求自己的連宸,蘇暮予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
連宸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我進宮了。”――
天微微發亮,濃霧籠罩在京都城的上空。
大霧散去,空氣中溼氣讓人覺得發粘。四方館裡,兩個小廝打扮的人,正提著草料準備餵馬。
陳達是這四方館內的馬奴,這來朝的拜訪使臣都是住在這四方館,而他們的駿馬則都歸陳達照料。
陳達這個差事,說來清閒也是清閒,說忙也是忙。
原本萬國來朝後,這四方館就可以關門了,而陳達等人也就可以歇歇了。
可是誰知道,這南詔國的小王爺居然突然來到京都朝見。
這打的正在放著大假的四方館眾人,就是一個措手不及。
陳達抻了抻胳膊,打著哈欠指揮著新來的小工楊三。
楊三雖心中對他這個上級不滿,但還是敢怒不敢言
,在心中默默地生氣。
這時,擺弄著草料的楊三突然聞到空氣中有著一股腥味,而小時住在鄉下的他,對著味道再熟悉不過,這不就是殺豬時的血腥嘛。
在馬棚裡聞到血腥味,他心裡是一百個慌,如果使臣的馬出了問題,那被問罪的第一個就是他,於是楊三連忙放下草料去到了馬棚深處。
端著茶杯正假模假樣品著茶的陳達看到楊三又在偷懶,便之間開口訓斥,但還沒說幾句話,便見楊三呆站在馬棚裡面一動不動。
這陳達見狀火氣便立刻上來了,他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怒眼圓睜的朝馬棚裡面走去,一邊走一邊嘴裡還罵罵咧咧個不停。
“你這小兔崽子,我讓你餵馬,你怕這裡面做甚麼,叫你你也不應一聲,你是聾了嗎?等老子進去逮到你的,你完……”
話還沒說完,陳達便來到了楊三身旁,看著楊三面前的一切,陳達也愣在了原地……
‘南詔人死了,死在了四方館裡’這個訊息轉頭便在京都城內傳開。
京都府尹張保立收到訊息第一時間火速趕到了四方館,但還是被刑部侍郎楚延搶先一步。
“楚大人”
“張大人”
這張保立和楚延向來一直是不對付,如今二人能和顏悅色的打著招呼,這讓外面的衙役屬實感到意外。
不等張保立開口,楚延便直接開口說道:“這死的是南詔小王爺的隨從。”
“隨從?”
“收起你的歪心思”同僚這麼多年,楚延對於張保立這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做事風格也是頗有了解。
“我同你講,南詔不比其他國,這邊境才安穩多幾年,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得當的話,那恐怕”
張保立見楚延對此事十分有見解,便直接問道:“那依照楚大人之意,這事應該怎麼做?”
楚延嘴角向上揚了揚,小聲的說道:“唉,張大人說的這是甚麼話,您是京都府尹,這事還是要聽您的。”
“下官愚鈍,還望楚大人可以給下官指條明路。”
“山芋放在手裡,屆時不管怎麼樣都會
燙到你我,可是如果不如不在這兒,那不就咱們沒有關係了嘛。”
“那依楚大人之見,這事?”
“宋少卿近來風頭正盛,況且這事由大理寺來辦,也是合情合理。”
聽到楚延的話,張保立不由的點頭贊同――
兩隻老狐狸馬上將事上報了去,文帝聽完想都沒有想,便直接擬旨命大理寺接管此事。
宋堯騎馬來到四方館的時候,皮魯革已經護送章普去了他處,而四方館眾人也被收押了起來。
張保立帶著人在馬廄等著宋堯,見宋堯一來張保立便立刻命人帶宋堯去見屍體。
“張大人,屍首還在原處?”
“是,自從發現,便一直沒人移動,宋少卿便跟著王青去瞧瞧吧。”
“張大人不一起嗎?”
“不了,不了,我已見過一次,便不必再進去打擾逝者了。既然宋少卿到了,那這裡就全權交給宋少卿了。”
沒等宋堯回覆,張保立便帶著其餘人離開,只留王青一人在此協助宋堯。
王青這人也算是倒黴,之前因為處事不夠圓滑,得罪了京都府的一杆人,因此旁日裡有個大事小情都是王青出面處理,而功勞卻都是別人來拿。.
王青不受待見這件事,恐怖連刑部後院裡的狗都清楚,可是偏偏這宋堯不知。
王青原以為宋堯會像其他人那般狗眼看人低的對待自己,哪知宋堯一聲聲王衙役叫的王青覺得自己得到了尊重,對宋堯那是鞍前馬後有事必到,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王衙役,勞煩帶路。”
王青聽到宋堯的話,愣了一下,許久口中才說了回了一句,“好”
宋堯自小在衙門裡長大,這稀奇古怪的案子,雖沒見過,但聽也聽了不少。可是眼前這般,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只見有一身穿黑色朱雀圖騰的男人,躺在一堆稻草間。
其實說是男人,倒不如說他是一具人皮,此刻他的內臟被掏空,中間的血洞血淋淋的暴露在外。而連同他內臟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的血液和肉,整個人宛如皮包著骨頭一樣,靜靜的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