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予這些年在蘇家也算是見過了大世面的,但是今天來到東宮,卻還是開了眼。
不得不說這東宮裡真的是別有洞天,大皇子的眼光可比他老爹好多了,起碼不那麼浮誇,這院內十分的雅緻清幽。
“這是甚麼花?”
蘇暮予望著這大片的白色小花,頓時感覺身心舒暢。
“回郡主的話,這個是梔子花。”
“梔子花?”蘇暮予不是沒見過梔子花,只是以往見到的都是被下人移栽在花盆裡的,往往也只有三兩枝,眼前這麼多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蘇暮予想起連殤似乎很喜歡梔子花,有幾次她讓裁縫給他們兩兄弟製衣,連殤特意畫了這花,讓人縫在衣服上。
她當時好奇他為何要獨秀這花上去,連殤只說是偶然見到,覺得好看便想著秀在衣服上。
白色的衣袍,白色的繡線,如果不細看根本看不出連殤胸口處的梔子花,再加上他外面的袍子,就更讓人看不清了。.
侍女見蘇暮予望著梔子花有些出神,便跟她講起了這花的由來。大皇子當年入住東宮,引得其他皇子妒忌,本就兄弟淡薄的幾人,更加是不與他來往。
久而久之這東宮除了各級女官,就只有大皇子。
那一日內務府送來了幾盆牡丹,大皇子覺得有些俗氣,便命拿下去,但因太后壽誕,各宮為了喜慶都擺了花,大皇子不願為難小太監,便讓他們換來了梔子花。
後來這梔子花就在一位好心人的幫助下,住在了這宮裡,沒想到才幾年,當初的幾盆梔子花居然遍佈了滿園。
“那也是姐姐們打理的好,才讓這花開的如此枝繁葉茂。”
侍女笑了笑,“郡主就別打趣我們了,這些花,都是大皇子親自”
沒等侍女說完,這屋內便傳來了男人低沉的咳嗽聲。
侍女見狀連忙進去檢視,蘇暮予這才發現,這麼長時間,這院子裡只有這一位侍女。
堂堂大皇子,就算再不怎麼受寵,也不該只有這一位侍女伺候。
正當蘇暮予疑慮之際,剛剛那位侍女便扶著大皇子李言出來。
蘇暮予看著李言見他面色有些慘白,嘴唇泛紅,剛剛咳嗽時聲音還些沉悶,看樣子像是感染了風寒。
“大殿下”
“表妹無需多禮”見蘇暮予要朝自己行禮,李言伸手攔下了。
李言的手在觸碰到蘇暮予小臂之時,蘇暮予隱隱約約感到一絲寒氣。
抬頭又看到他白皙的雙手上隱隱約約的有著幾道黑線,看樣子不是中毒便是受了傷。
蘇暮予曾經在天禧第一閣裡讀過一本書,書上講這江湖中有一寒毒,可靠掌力侵入人五臟六腑直至心脈,如果寒毒如心那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回天乏術。xS壹貳
可這能習得此掌法的,這書裡提到的人都去見閻王爺了,再說江湖中人斷不會主動涉及朝堂的。
他一個皇子,久居深宮,會有人沒事閒的來宮裡害他?
李言看著蘇暮予的眉頭有些微蹙,便知她是有事想不通。
於是便邀蘇暮予坐下,與她詳談。
“表妹是有事情想不通?”
“沒有”
“無妨,直說便是。”
蘇暮予見狀想了想,開口問道:“大殿下身體似乎有些異樣,不知看過御醫沒有?”
李言垂眸,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想不到表妹竟然如此關心我”
“大殿下畢竟是大殿下,又入住東宮多年幫皇上料理朝事,想必這太子之位,不多日也是殿下的囊中之物,殿下的身體好,我們西陵便可安好。”
“表妹嚴重了,我在與不在,西陵都會安好。”
李言給蘇暮予倒了一杯茶,並未遞給蘇暮予,而是直接朝她推了過去。
蘇暮予望著茶杯若有所思,李言繼續說道:“有蘇家,有你在,西陵就不會亡。”
此時此刻氛圍有些異樣,就算是傻子也能聽出太子話中有話。
蘇暮予
尷尬的端起茶杯,在鼻尖輕嗅了一下,再次放回了桌面。
“大殿下說笑了,我就是一介女流,怎麼決定國家存亡呢。”
“尋常女子可能不能,但你一定可以。不光是西陵,這天下郡主想要也不是不行。”
蘇暮予的指甲此刻緊緊的嵌在肉裡,李言看了一眼,安撫道:“別緊張,我只是說了些,我該說的話。”
“你知道些甚麼?”
從看到蘇暮予拿一刻起,李言臉上始終掛著笑意,那笑宛如清風,在這塵世之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本就不在意這皇位。是誰,與我,都沒關係。”
“那你在意的是甚麼?”蘇暮予可不信有人會將這唾手可得的皇位拱手讓人,更何況當年一直與景帝手足情深的文帝,都能發動政變,為了皇位逼死自己的皇兄。
眼前的人,可是文帝的親兒子。
“一世一雙人”
說出這話,李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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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予看著眼前的男人,覺得他似乎有些瘋癲,怕不是被人給毒傻了吧。
但當李言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之時,蘇暮予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憂傷。
李言安慰她,讓她盡情的去做她想做的事,他會盡全力幫她,也算是承了那個人的恩情。
蘇暮予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在這條復仇的路上,她從始至終都不是一個人。
蘇暮予將面前的茶一飲而盡,隨即朝李言許諾,若來日她手握西陵,她便答允李言一件事,李言聽後不假思索的便應下了。
送走了蘇暮予,李言獨子一人回到屋內,開啟牆上的機關走了進去。
踏過有些昏暗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李言推開木門,此刻屋內正有一男子坐在窗邊,而從這窗外看去,便能瞧見剛剛蘇暮予和李言喝茶的涼亭。
李言走上前去,從後抱住男子,輕聲在他耳邊問道:“今日之事你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