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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破碎的映象

2025-11-22 作者:遇夢若碎

冰冷的雨水打在陳默臉上,混合著汗水和血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在黑暗的樹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肩膀的傷口在每一次擺動中都傳來撕裂般的痛楚。戰術終端上那個綠色的箭頭是他唯一的指引,堅定不移地指向密林深處。

身後,安全屋方向的爆炸聲和零星槍聲逐漸遠去,但那股被無形力量攥住的恐怖感,以及那個深藍兜帽身影帶來的窒息威壓,依舊縈繞在他心頭,如同跗骨之蛆。

靈能者……守夜人……

這兩個陌生的詞彙,代表著超越他此前認知的力量和組織。

“觀察者,報告情況!我父母怎麼樣?‘守夜人’是甚麼?”陳默一邊奔跑,一邊在腦海中急促地問道。與“觀察者”的精神連結似乎並未受到剛才那靈能衝擊的太大影響。

“陳建國與王秀梅已被‘守夜人’小隊成功轉移,目前處於安全狀態,正前往未知地點。生命體徵平穩。”“觀察者”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稍快,“關於‘守夜人’,資料庫內僅有零星記載。推測為一個歷史悠久、致力於對抗超自然及異常現象、維護現實穩定的秘密組織。與‘普羅米修斯’理念對立,但行事風格極其隱秘,鮮少直接干預。”

對抗超自然?維護現實穩定?陳默心中震撼。難道“普羅米修斯”追求的“神”,以及剛才那個靈能者,都屬於“超自然”範疇?而自己這個“初誕者”,在“守夜人”眼中,又算是“異常現象”還是盟友?

“他們為甚麼要救我?”

“資料不足,無法判斷其具體動機。可能因為您與‘普羅米修斯’的敵對關係,也可能與您的‘初誕者’身份有關。建議保持最高警惕。”

不用“觀察者”提醒,陳默也絕不會輕易相信這個突然出現的組織。在這個漩渦中,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綠色的箭頭引導他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前方出現了一條隱蔽的、被落葉覆蓋的土路。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靜靜地停在路邊,如同蟄伏的野獸。

車門滑開,一個穿著灰色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對他做了個“上車”的手勢,沒有說話。

陳默略一遲疑,感受到身後樹林中隱約傳來的追兵動靜,不再猶豫,迅速鑽進了車內。

車內除了司機,還有另一名同樣裝束的隊員,兩人都保持著沉默,只是用審視的目光快速掃過狼狽不堪的陳默。車子立刻啟動,沒有開燈,憑藉著卓越的夜視系統,悄無聲息地駛入更深的黑暗。

“我們去哪?”陳默開口問道,聲音沙啞。

副駕駛的那個男人,似乎是隊長,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膀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聲音低沉:“安全點。你需要處理傷口,我們也需要談談。”

他的語氣不帶甚麼感情,但也沒有明顯的敵意。

陳默不再多問,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默默運轉著“觀察者”提供的簡易能量迴圈法(推演計劃的副產品),試圖緩解身體的疼痛和疲憊,同時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最終駛入了一個看似廢棄的護林站。車子直接開進了一個偽裝成倉庫的建築內部。

倉庫內部別有洞天,燈火通明,各種先進的醫療裝置和通訊儀器井然有序,幾名穿著同樣灰色作戰服的人員正在忙碌。這裡顯然是“守夜人”的一個臨時據點。

陳默被帶到一個簡易的醫療床前,一名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沉默地開始為他清洗和包紮肩膀的傷口。子彈只是擦傷,不算嚴重,但需要防止感染。

那名隊長則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陳默對面,摘下了頭上的戰術頭盔,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線條硬朗的臉,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眼神深邃。

“我叫雷震,‘守夜人’東亞分部,第七行動隊隊長。”他自我介紹道,語氣直接,“陳默,或者,我們該稱呼你為……Zero?”

他們果然知道!陳默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名字不重要。感謝你們的救援。你們想要甚麼?”

雷震對於陳默的直接似乎並不意外,他拿出一臺平板電腦,調出幾張圖片,正是陳默養父母陳建國和王秀梅,他們坐在一個明亮的房間裡,雖然神色還有些驚惶,但看起來安然無恙。

“你的養父母很安全,在一個絕對保密的地點。”雷震先給出了一個定心丸,然後話鋒一轉,“我們救你,是因為你和‘普羅米修斯’是死敵,而打擊‘普羅米修斯’,是我們的核心任務之一。”

“就這麼簡單?”陳默挑眉。

“當然不止。”雷震將平板電腦轉向陳默,上面顯示出一張模糊的、似乎是古老羊皮卷的照片,上面繪製著一個複雜的、中心帶著歪斜箭頭穿過圓圈符號的圖案,與陳默從《時間簡史》中得到的那張“鎖孔之鑰”有七八分相似,但細節更為古老和繁複。

“這是‘源典之圖’的殘片,我們追尋它已經很久。”雷震指著圖案中心那個符號,“這個符號,代表著‘起源’與‘終焉’,與‘普羅米修斯’試圖竊取的‘神火’核心密切相關。而你,Zero,作為‘初誕者’,你的存在本身,你的基因序列,甚至你的意識波動,都是解讀‘源典之圖’,理解‘神火’本質,乃至阻止‘普羅米修斯’瘋狂計劃的關鍵‘金鑰’。”

陳默沉默著。雷震的話印證了他的一部分猜測,但也帶來了更多的資訊。“源典之圖”?“神火”?這些聽起來更像是神話傳說中的詞彙。

“你們想讓我幫你們解讀那個圖?”陳默問道。

“是合作。”雷震糾正道,“我們提供保護、資源和關於‘普羅米修斯’及這個世界另一面的情報。而你,協助我們破解‘源典之圖’的秘密,並利用你對‘普羅米修斯’的瞭解,幫助我們摧毀他們。”

“聽起來我像是被利用的那個。”陳默冷笑。

“互惠互利。”雷震坦然道,“沒有我們,剛才你和你的養父母已經死了。沒有你,我們可能永遠無法真正理解‘普羅米修斯’的目標,也無法關閉那扇可能帶來毀滅的‘門’。”

陳默陷入了沉思。與“守夜人”合作,無疑能極大增強他對抗“普羅米修斯”的資本,也能更好地保護養父母。但他無法完全信任這個神秘的組織,尤其是他們似乎也對自己的“初誕者”身份抱有某種目的。

“我需要考慮。”陳默沒有立刻答應。

“可以。”雷震似乎早有預料,“你可以在這裡休息到天亮。我們會為你準備新的身份和安全的通訊方式。但時間不等人,‘普羅米修斯’經過這次失敗,行動只會更加瘋狂和隱蔽。那個靈能者,‘祭司’,是‘普羅米修斯’的高階戰力之一,他盯上你了,就不會輕易放棄。”

祭司……陳默記下了這個代號。

就在這時,一名“守夜人”隊員快步走來,在雷震耳邊低語了幾句。雷震的臉色微微一變,看向陳默的眼神多了一絲複雜。

“我們剛剛收到情報。”雷震將平板電腦轉向陳默,上面是一張新的圖片,“‘普羅米修斯’啟用了‘映象計劃’。”

圖片上,是一個和陳默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年輕男子,穿著昂貴的西裝,坐在一家高階餐廳裡,舉止優雅,談笑風生。但他的眼神,卻帶著一種陳默所沒有的、彷彿無機質般的冰冷和空洞。

“這是……”陳默瞳孔驟縮。

“你的‘備份’,或者說,‘映象’之一。”雷震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普羅米修斯’顯然不止製造了你一個‘初誕者’。他們可能有一整套‘產品線’。這個‘映象’被啟用,取代了你之前的身份‘陳遠’,正在利用你的社會關係和你之前積累的部分資源進行活動。目的不明,但絕對不利於你。”

陳默看著圖片上那個和自己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映象”,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不僅僅要面對外部的追殺,還要面對一個竊取了他身份的、來自同一“生產線”的複製體?

這感覺,如同照鏡子時,看到鏡中的影像突然對自己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他的身份,他的人際關係,甚至他可能存在的未來,都被這個“映象”玷汙和竊取了!

“觀察者,”陳默在心中冰冷地呼喚,“能鎖定這個‘映象’嗎?分析他的行為模式和目標。”

“影象比對確認,目標與您的生理特徵相似度99.3%。正在嘗試接入公共監控網路追蹤……目標反追蹤意識極強,訊號飄忽……初步行為模式分析:其行動帶有強烈的目的性和誤導性,疑似在執行某種特定指令。”

雷震看著陳默陰沉的臉色,沉聲道:“看來,你沒有太多考慮的時間了。這個‘映象’的出現,意味著‘普羅米修斯’已經將對付你的優先順序提到了最高。他們不僅要消滅你,還要徹底取代你,抹除你存在的一切痕跡。”

陳默抬起頭,眼中所有的猶豫和疲憊都被一種銳利如刀的鋒芒所取代。他看向雷震,一字一句地說道:

“合作可以。但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我父母的絕對安全,由我指定地點和方式,你們提供外圍保護。”

“第二,所有關於‘源典之圖’、‘神火’以及我自身基因資料的分析和研究成果,我必須擁有知情權和共享權。”

“第三,這個‘映象’,由我親自處理。”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經歷了無數次生死後淬鍊出的決絕和威嚴。

雷震凝視著陳默,似乎在評估他的決心和價值。幾秒鐘後,他緩緩點頭:

“可以。‘守夜人’尊重有實力的盟友。你的條件,我們答應。”

他伸出手:“歡迎加入對抗‘普羅米修斯’的戰線,陳默。”

陳默沒有去握他的手,而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包紮好的肩膀,感受著傷口傳來的隱隱痛楚,以及體內那股因為憤怒和殺意而開始蠢蠢欲動的、未知的力量。

“不是加入,”他糾正道,目光彷彿穿透了倉庫的牆壁,看到了那個正在城市燈紅酒綠中扮演著他的“映象”,“是合作。而且,我的第一目標,是清理門戶。”

他轉向雷震:“給我那個‘映象’的所有已知資訊和實時位置。”

身份被竊取,存在被抹殺?

那就用這個冒牌貨的血,來宣告他這位真正的“初誕者”的歸來!

狩獵,開始了。而獵物與獵人的角色,從這一刻起,或許將要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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