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列在朝鮮境內停了三次。每次停，鄭隊長都跳下車，圍著帆布轉一圈。
“老鄭，你轉八百遍了。導彈又沒長腿，跑不了。”押車的戰士小周笑他。
鄭隊長說：“沒長腿，但長眼睛。美軍的偵察機在天上轉，萬一看見了呢？”
小周說：“看見就看見。帆布蓋著呢，看不見。”
專列到了漢江以北的一個小站。站臺上站著幾個穿志願軍軍裝的人，帶隊的姓劉，是導彈營的營長。
“鄭隊長，導彈呢？”
鄭隊長指了指車廂：“車上。帆布蓋著。小心卸，別磕了。”
導彈從火車上吊下來，裝上平板拖車。拖車是瀋陽重型機械廠特製的，輪胎寬，減震好，走山路不顛。
劉營長蹲在拖車旁邊，用手摸了摸彈體。冰涼光滑。
“這東西，能打多遠？”
鄭隊長說：“六百公里。從這兒打到釜山，夠了。”
隱蔽陣地選在一個山溝裡。兩邊是山，中間一塊平地，上面有樹，飛機看不見。
工兵提前挖好了發射井，井底鋪了鋼板，導彈豎起來，尾巴朝下，頭朝上。
劉營長蹲在井邊，指揮吊車把導彈豎起來。彈體慢慢立直，對準井口，緩緩落下去。
“劉營長，導彈就位了。”戰士報告。
劉營長說：“加註燃料沒？”
“固體燃料，出廠就加好了。不用加註。”
劉營長點點頭。他蹲在發射控制車旁邊，開啟電源。彈上計算機啟動，指示燈亮。陀螺儀轉起來。
美軍前線司令部的位置，情報部門早就標出來了。就在漢城以北的一個山溝裡，地下掩體，上面蓋著厚厚的土。
劉營長把座標輸入導彈的制導系統。計算機開始運算，幾秒後顯示結果。偏差三百米以內。
“鎖定目標。”戰士報告。
劉營長說：“再核對一遍座標。”
戰士又核對了一遍，沒錯。
李雲龍從前線指揮所趕來，蹲在發射井旁邊，看著那枚東風-1。
“老劉，這東西真能打六百公里？”
劉營長說：“能。包鋼的殼，瓦窯堡的芯，瀋陽的發動機。自己造的。”
李雲龍笑了：“好。瞄準美軍的司令部，等命令。”
夜裡，美軍偵察機在山溝上空轉了一圈。探照燈晃了晃，沒發現甚麼，飛走了。
劉營長蹲在發射控制車裡，盯著雷達螢幕。螢幕上一片空白。
“營長，美軍飛機走了。”戰士說。
劉營長說：“走就走。來了也不怕。導彈在地下，飛機炸不著。”
秦茂從瓦窯堡打來電話，聲音沙啞：“老劉，導彈部署好了？”
劉營長說：“好了。隱蔽陣地，發射井，制導系統，都好了。目標座標鎖定。”
秦茂說：“等命令。林部長說，暫時不打。威懾。美帝知道了，就不敢動。”
劉營長說：“那萬一美帝不知道呢？”
秦茂說：“會知道的。情報部門會讓他們知道。我們有導彈，能打到他們的司令部。”
第二天，美軍偵察機又來了。這次飛得很低，在山溝裡轉了好幾圈。
劉營長蹲在發射控制車裡，盯著雷達螢幕。
“營長，要不要啟動干擾機？”戰士問。
劉營長說：“不啟動。啟動了他們就知道這裡有導彈。讓他們轉，反正看不見。”
美軍飛機轉了幾圈，飛走了。
劉營長點了一根菸。煙霧在狹小的控制車裡瀰漫，嗆得戰士直咳嗽。
“營長，您別抽了。車裡通風不好。”
劉營長掐滅煙：“不抽了。等命令。命令來了，打一發，讓他們知道厲害。”
夜裡，李雲龍又來了。他蹲在發射井旁邊，用手摸了摸導彈的尾翼。
“老劉，這導彈，真能炸準？”
劉營長說：“能。制導系統偏差三百米，戰鬥部殺傷半徑五十五米。炸一個司令部，夠了。”
李雲龍說：“那就等命令。美帝不退，就打。”
天快亮了。劉營長蹲在發射控制車裡，盯著目標座標。
漢城以北，那個山溝裡的地下掩體，就是美軍的司令部。裡面的軍官在睡覺，在吃飯，在發報。
他們不知道，幾百公里外，一枚導彈已經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劉營長掐滅煙，把發射按鈕蓋好。等命令。命令來了，就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