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的炮聲剛停,指揮部的坑道里又熱鬧起來了。李雲龍把地圖攤在彈藥箱上,用手電筒照著,嘴裡叼著半截煙,煙霧嗆得人直咳嗽。老周蹲在旁邊,手裡攥著坦克團的戰損報告。孫團長蹲在另一邊,面前擺著炮兵團剩下的炮彈箱。孫志高蹲在門口,嘴裡嚼著壓縮餅乾,眼睛盯著地圖。我蹲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偵察照片,一張一張地攤開。
“都到齊了。”李雲龍把煙掐滅,用鉛筆敲了敲地圖,“美軍的第四道防線被咱撕開了,但他們的第五道防線還在後面。那是最後一道,也是最難啃的骨頭。鐵絲網拉了十幾道,雷區埋了不知道多少層。碉堡是鋼筋混凝土的,厚得連太行-3的炮都得打兩發才能掀開蓋子。坦克還有三四十輛,火炮還有六七十門,步兵還有兩千多。不多了,但都是老兵,不好打。”
老周湊過來,用手指量了量地圖上的標記。“老李,正面是開闊地,坦克衝得快,但美軍的反坦克炮多,傷亡大。”他的食指在開闊地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油印。
“那就繞。”李雲龍指著地圖上的左翼,“左翼這條路,山陡,坦克上不去,但步兵能爬。直升機也能飛。讓步兵從左邊繞,直升機掩護。打掉他們的反坦克炮,坦克再從正面衝。”他用鉛筆在左翼畫了條弧線,繞過代表美軍陣地的紅色標記,直插後方。
我說:“直升機飛過去,沒問題。但美軍的防空火力還沒清乾淨,山頭上還有高射機槍。得先打掉他們的機槍陣地。”我抽出幾張偵察照片,攤在地圖上。照片上,山頭上的機槍陣地清晰可見,槍口朝外,黑洞洞的。
孫團長蹲在地上,用炮彈殼在地上劃拉。“炮兵團負責打掉他們的機槍陣地和反坦克炮。一五五榴彈炮,射程二十公里,夠得著。”他用炮彈殼在泥地上畫了幾個圈,標出射擊陣地的位置。
老周蹲在一邊,用手指著地圖上美軍的坦克集結地。“坦克團從正面衝,步兵跟在後面,直升機掩護。炮兵打掉反坦克炮,坦克就能衝上去。等坦克衝到跟前了,步兵再衝。”他的手在紙上緩緩移動,從代表我軍陣地的藍線,一直劃到美軍的防線。
孫志高蹲在門口,把最後一口餅乾嚥下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步兵從左邊繞,直升機把我們送過去。機降,打美軍的屁股。”
李雲龍站起來,走到沙盤前面。沙盤上是美軍的第五道防線,山連著山,溝連著溝。他用長棍指著沙盤上的標記,一項一項地佈置任務。
“炮兵團。先打美軍的反坦克炮,再打他們的機槍陣地。火箭炮打碉堡,一五五榴彈炮打縱深。炮彈管夠,打光了老孫給你補。打準點,別浪費。”孫團長站起來,點頭。
“坦克團。正面佯攻,吸引美軍的火力。等反坦克炮打掉了,再發起總攻。衝進去,碾碎他們的坦克。”老周站起來,點頭。
“直升機大隊。你們分三隊。一隊偵察,把美軍的火力點標出來。二隊火力支援,打機槍陣地、反坦克炮、碉堡。三隊機降,把步兵送到美軍屁股後面。打掉指揮所,切斷他們的退路。”我站起來,點頭。
“步兵團。兵分兩路。一路跟坦克後面,正面衝鋒。一路跟直升機走,機降穿插。打掉指揮所,俘虜軍官,繳獲檔案。動作要快,不能拖。”孫志高站起來,點頭。
李雲龍把長棍往沙盤上一扔,坐下來,點了一根菸。“各兵種協同,不能各打各的。炮兵打完了,坦克衝。坦克衝上去了,步兵跟。步兵跟上了,直升機掩護。一環扣一環,斷了一環,仗就難打了。誰掉鏈子,我找誰。”
散會後,各部隊回去準備。我蹲在機庫裡,把飛行員們召集起來,蹲成一圈。我用手電筒照著地圖,指著美軍防線上那些標記為火力點的紅圈。
“小陳,你帶一隊,負責偵察。飛低點,用夜視裝置,把美軍的火力點全標出來。標好了,傳給炮兵。”小陳點頭。
“小王,你帶二隊,負責火力支援。火箭彈、機炮,打機槍陣地、反坦克炮、碉堡。打準點,別浪費彈藥。”小王點頭。
“小張,你帶三隊,負責機降。步兵在哪下,你就在哪懸停。懸停穩了,別晃。步兵下得快,傷得少。”小張點頭。
老李蹲在旁邊,手裡拿著扳手,檢查每一架直升機的發動機、旋翼、武器掛架。擰螺絲,換機油,加彈藥。小陳蹲在他旁邊,幫他遞工具。
“老趙,明天的仗,怎麼打?”小陳問我,聲音裡有些緊張。
我說:“炮兵先打,打掉美軍的反坦克炮。坦克再衝,吸引他們的火力。我們趁機飛過去,打掉他們的機槍陣地,步兵再機降。一步一步來,急不得。”
老李擰緊最後一顆螺絲,站起來拍了拍手。“老趙,直升機都檢查過了。油箱加滿了,火箭彈裝好了,機炮彈鏈也塞滿了。夜視裝置都好使。能飛。”
林烽從指揮部趕到前線,蹲在沙盤旁邊,看著李雲龍佈置任務。他拿起長棍,指著沙盤上那些藍箭頭和紅箭頭。
“老李,這一仗打好了,談判桌上就好談了。打不好,美帝還要硬撐。炮兵要打準,坦克要衝猛,直升機要飛低。步兵要跟上,後勤要跟緊。一環扣一環,不能斷。”
李雲龍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林部長放心,炮兵準,坦克猛,直升機低,步兵快,後勤緊。環環相扣,斷不了。”
夜裡,各部隊都準備好了。孫團長的炮兵團把炮彈堆在炮位旁邊,一箱一箱碼得整整齊齊。老孫蹲在炮位旁邊,手裡攥著懷錶,盯著秒針。炮彈上膛了,引信裝好了,藥包裝好了。只等命令。
老周的坦克團把坦克開出隱蔽地。太行-3排成楔形隊形,太行-2排成兩列縱隊。坦克手們坐在駕駛艙裡,等著命令。老周蹲在頭車的炮塔上,舉著望遠鏡往南看。那方向漆黑一片,甚麼都看不見。
我的直升機大隊把直升機開出機庫。十八架直升機排成三排,旋翼停轉。旋翼葉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飛行員們蹲在機翼下面,檢查儀表。夜視裝置開著,導航定位準,武器掛架上的火箭彈閃著紅光,機炮的彈鏈在月光下泛著銅色。
孫志高的步兵團趴在出發陣地上,手裡攥著56式衝鋒槍,眼睛盯著前方。兵們戴著鋼盔,腰間別著手榴彈,刺刀在月光下泛著藍光。孫志高蹲在最前面,嘴裡嚼著壓縮餅乾。
遠處,美軍的陣地上探照燈還在晃。坦克的炮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碉堡的射孔黑洞洞的,機槍手看不到。鐵絲網上的刺鉤在月光下閃著銀光,雷區的警示牌在風中搖晃。
反攻的時間,定了。凌晨五點。炮兵先打,坦克再衝,直升機跟上,步兵最後衝。各兵種的炮彈在一座座炮膛裡壓著炮彈。坦克兵的手攥著操縱桿,手心全是汗。飛行員的眼睛貼著夜視鏡,一刻不敢放鬆。步兵的食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扣下去。
天亮之前,最後一波偵察照片被沖印出來,送到指揮部。美軍的防線、碉堡、雷區,標得明明白白。炮兵標定了射擊諸元,坦克標定了進攻路線,直升機標定了偵察航線,步兵標定了衝擊目標。
環環相扣,斷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