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前線某處,工兵連的戰士們正掄著大錘砸石頭。
這是剛選定的野戰機場選址,離海邊不到二十公里。原先是一片荒地,長滿了齊腰高的茅草。工兵連長姓孫,黑臉膛,嗓門大,站在一個土堆上扯著嗓子喊:“快!快!天黑之前把跑道平整出來!明天飛機就要來了!”
戰士們分成幾組,有的砍草,有的搬石頭,有的填坑。幾臺從瀋陽廠運來的推土機轟隆隆地來回跑,把地面推得平平整整。孫連長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剛壓實的土,皺皺眉:“還不夠硬。再壓一遍!”
一個戰士跑過來:“連長,石頭不夠,跑道墊層還差一截。”
孫連長罵了一句:“這破地方,連石頭都缺。去,把那邊山坡上的石頭炸了,搬過來。”
戰士應了一聲,帶著幾個爆破手走了。
遠處,一輛吉普車顛簸著開過來。車上坐著林烽和幾個穿軍裝的。車停穩,林烽跳下來,踩了踩腳下的土,問孫連長:“老孫,進度怎麼樣?”
孫連長敬了個禮:“林部長,跑道平整了百分之六十。再給兩天,保證完工。”
林烽搖搖頭:“兩天太久。明天第一批飛機就要轉場過來,今天必須把跑道基礎弄好。飛機可以先停,但不能沒地方落。”
孫連長咬牙:“行。我加人,連夜幹。”
林烽拍拍他肩膀:“辛苦。另外,油庫和彈藥庫的位置選好了嗎?”
孫連長指著西邊的一個山坳:“那邊,天然掩體,山體厚實,炸彈炸不透。我們已經挖了兩個洞,能存兩百噸油料和五十噸彈藥。”
林烽點點頭:“夠用一陣子。後續還有補給,再挖大點。”
第二天清晨,第一批野馬戰機從東北轉場過來。
六架野馬排成一條線,從雲層裡鑽出來,對準剛鋪好的臨時跑道。跑道還是溼的,上面蓋著草簾子,防止揚塵。第一架接地,輪子碾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音。滑行到停機坪,飛行員跳下來,摘掉飛行帽,滿頭汗。
孫連長迎上去:“同志,跑道還湊合吧?”
飛行員咧嘴笑:“湊合。就是短了點,剎車踩得我腳疼。”
孫連長說:“短是短了點,但夠用。等二期擴建完,再加兩百米。”
後面五架依次降落,穩穩當當。地勤人員推著油車跑過去,給飛機加油、掛彈。孫連長站在旁邊看,對身邊的戰士說:“看見沒有?這就是咱們的飛機。以後敵人的飛機再來,就讓它們有來無回。”
下午,第二批殲-5噴氣機到了。
六架銀光閃閃的殲-5從高空俯衝下來,發動機的聲音比野馬大了一倍,震得地面都在抖。戰士們捂著耳朵,嘴張著,眼睛盯著那些飛機。第一架接地,速度很快,跑道不夠長,飛行員踩死了剎車,輪胎冒出一股白煙,在跑道盡頭才停住。
只見那名飛行員一臉驚恐地從飛機上跳下,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說道:“天啊,這條跑道也太短了吧!我剛剛差點就沒能及時剎住車啊!”他一邊說著,一邊心有餘悸地拍打著胸口。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笑容的男子快步跑了過來。此人正是孫連長,他來到飛行員面前,關切地問道:“同志,受驚了吧?真是不好意思,讓您受委屈啦!我們這裡正在加緊對機場進行擴建工程呢,再過幾天就可以完工咯!到時候,跑道會變得更長更寬,絕對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情況啦!”
飛行員緩過勁來,拍拍胸口:“行。下次我飛慢點。”
晚上,林烽在臨時指揮部裡看地圖。
蘇婉給他倒了杯水:“機場建好了,飛機也到了。下一步呢?”
林烽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圈:“這些地方,是國民黨殘餘部隊的據點。有的是山頭,有的是海島。我們的飛機要先偵察,摸清他們的兵力部署、工事位置、補給線路。然後,再打。”
蘇婉問:“那甚麼時候動手?”
林烽說:“快了。等偵察完了,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