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擺了兩排槍。
左邊是舊槍——中正式步槍、三八式步槍、捷克式輕機槍。右邊是新槍——56式半自動、56式衝鋒槍、56式班用機槍。團裡搞了一場火力對比演練,讓新兵們看看,新槍到底比舊槍強在哪兒。
劉一槍站在中間,手裡舉著中正式,對臺下的新兵們說:“這槍,我跟了十年。打一槍拉一下栓,一分鐘打十發。精度還行,但火力不夠猛。”
他又舉起56式半自動:“這槍,十發彈倉,一扣扳機,十發全出去。一分鐘打四十發。精度比中正式還高。”
臺下的新兵們眼睛都亮了。
劉一槍又拿起捷克式輕機槍:“這槍,二十發彈匣,打幾下就得換。火力持續性差。”
他拍了拍旁邊的56式班用機槍:“這槍,一百發彈鏈,一扣扳機,噠噠噠噠,能打一分鐘。火力猛,壓制力強。”
一個新兵舉手:“劉班長,那衝鋒槍呢?”
劉一槍拿起56式衝鋒槍:“這槍,三十發彈匣,一扣扳機,兩秒打完。近戰的時候,對面敵人還沒反應過來,你已經打光一個彈匣了。”
新兵們倒吸一口氣。
演練開始。
第一項,射速對比。三個老兵同時開槍。中正式,一分鐘,十一發。56式半自動,一分鐘,四十二發。56式衝鋒槍,一個點射,三發,零點五秒。臺下響起一片驚歎聲。
第二項,精度對比。一百米靶,每人五發。中正式,四十一環。56式半自動,四十八環。劉一槍拿著靶紙,對臺下說:“看見沒有?新槍精度高,後坐力小,打起來穩。”
第三項,火力壓制。一個機槍手用捷克式,對著模擬陣地打了二十發,換彈匣,再打二十發。對面陣地的靶子被打掉了幾個。另一個機槍手用56式班用機槍,一百發彈鏈,一扣扳機,噠噠噠噠,對面陣地的靶子被打得稀爛,一個不剩。
臺下的新兵們看得熱血沸騰,有人喊:“新槍太猛了!”有人喊:“甚麼時候給我們發?”
劉一槍擺擺手:“別急。都有份。但槍發到你們手裡,得會用,會修,會保養。不會用的,槍就是燒火棍。”
實彈對抗演練,老兵用舊槍,新兵用新槍。
老兵們不服氣,說:“我們打了十年仗,你們才練了一個月,拿新槍也打不過我們。”
劉一槍笑:“試試看。”
對抗開始。老兵們端著中正式,趴在地上,一槍一槍地打。新兵們端著56式半自動,噠噠噠噠,火力壓得老兵抬不起頭。老兵想還擊,剛探出頭,新兵的子彈就飛過來了。
五分鐘,對抗結束。老兵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一個老兵蹲在地上,摸著中正式,對劉一槍說:“老劉,這新槍太猛了。我們打一槍,他們打十槍。我們還沒瞄準,他們已經打完一個彈匣了。”
劉一槍說:“所以我們要換裝。有了新槍,打起仗來,底氣就足了。”
演練結束,團長站在臺上,對全團講話。
“同志們,今天你們看到了,新槍比舊槍強在哪裡。射速快,精度高,火力猛。從今天起,全團換裝56槍族。步槍、衝鋒槍、班用機槍,全部換新的。”
臺下響起一片歡呼聲。
團長擺擺手,等歡呼聲停了,繼續說:“但是,槍好,人也要好。槍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會用,槍就是廢鐵。所以,從明天開始,全團集訓。一個月內,每個人都要學會拆槍、裝槍、打槍、修槍。學不會的,別想上戰場。”
戰士們齊聲吼道:“是!”
晚上,何強洗蹲在訓練場邊上,看著那些新兵們還在練槍。月光下,槍身泛著冷光,戰士們端槍的手穩得像石頭。
李均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何師傅,想啥呢?”
何強洗說:“想當年。當年我們在瓦窯堡,拿的是破槍,打的是破彈。現在好了,新槍新彈,一打一個準。”
李均說:“何師傅,您那鋼,幫了大忙。”
何強洗搖搖頭:“不是我。是那些造槍的、造彈的、教打槍的。我只是個打鐵的。”
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那些新兵還在練,槍聲噼裡啪啦的,像過年放鞭炮。
他摸摸兜裡那塊鋼錠,涼颼颼的,硌得慌。他沒拿出來,就那麼揣著,一步一步走回廠裡。
李均跟在他後面,問他:“何師傅,明天還來不?”
何強洗頭也不回:“來。天天來。看看我的鋼,怎麼幫他們打勝仗。”
遠處,瀋陽廠的燈火通明。又一列軍列,滿載著56槍族,駛向遠方。那些槍,會分到一個個新兵手裡。那些新兵,會用它們保家衛國。何強洗的鋼,在槍管裡,在彈頭裡,在刺刀裡,在每一個戰士手裡。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