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某步兵師訓練場上,塵土飛揚。
幾百號人蹲在地上,每人面前擺著一支嶄新的56式半自動步槍。何強洗蹲在人群后面,手裡攥著塊鋼錠,眼睛盯著那些槍,嘴裡唸唸有詞。李均站在他旁邊,拿著記錄本,問他:“何師傅,您唸叨啥呢?”
何強洗說:“我跟我煉的鋼說話。讓它們好好幹活,別卡殼,別炸膛。”
李均哭笑不得:“何師傅,槍管裡的鋼聽不見。”
何強洗瞪他一眼:“聽不見也得說。說了心裡踏實。”
前面站著一個黑臉教官,是師裡從東北調來的射擊教員,姓孫,打過仗,見過血。他舉起一支56式半自動,啪啪啪連打三槍,一百米外的靶子上多了三個窟窿。
“看見沒有?這槍,精度高,後坐力小,裝彈快。”孫教官拍了拍槍托,“以前你們用的中正式,打一槍拉一下栓,一分鐘打個十發就算快的。這槍,十發彈倉,一扣扳機,十發全出去。誰想試試?”
一個年輕戰士舉手,跑上來接過槍,趴下,瞄準,扣扳機。砰砰砰砰砰——十發打完,他愣愣地看著靶子,嘴張得老大。
“班長!我打了八十九環!”
孫教官點點頭:“不錯。但你看你這姿勢,槍托頂得不夠緊,後坐力把肩膀震疼了吧?再練。”
何強洗在後面聽見了,小聲對李均說:“老李,這槍的後坐力,跟我的鋼有關係沒?”
李均說:“有關係。槍管鋼硬度夠,後坐力就穩。您的鋼沒問題。”
何強洗放心了:“那就好。讓他們好好練。”
第二天,練衝鋒槍。
56式衝鋒槍三十發彈匣,一扣扳機,噠噠噠噠,一個短點射,對面的靶子被打得稀爛。戰士們圍上去,眼睛都直了。
“乖乖,這槍跟水龍頭似的,一開就停不下來。”一個老兵摸著衝鋒槍,愛不釋手。
孫教官說:“衝鋒槍不是水龍頭,是水管子。點射,兩發三發一組,別按住不放。按住不放,三十發兩秒鐘打完,你拿甚麼打敵人?”
老兵點點頭,端起槍,瞄準,噠噠——兩發,靶子上兩個洞。噠噠噠——三發,靶子上三個洞。老兵咧嘴笑:“班長,好使!”
孫教官說:“好使是好事,但子彈消耗也大。以前一支步槍一天打幾十發,現在衝鋒槍一天幾百發。後勤壓力大,你們省著點用。”
何強洗在後面聽見了,又嘀咕:“子彈殼也是我的鋼?”
李均說:“何師傅,子彈殼是銅的。彈頭裡的鋼芯,才是您的鋼。”
何強洗說:“那也得省著用。我的鋼,煉一爐不容易。”
第三天,練班用機槍。
56式班用機槍架在地上,一百發彈鏈,一扣扳機,噠噠噠噠噠,打得對面山坡上的土直冒煙。戰士們趴在旁邊,看得熱血沸騰。
孫教官喊停:“機槍是班裡的火力支柱。一個班七個人,兩把衝鋒槍,一把機槍,四把半自動。敵人上來了,機槍先打,把敵人壓住,衝鋒槍往前衝,半自動在後面掩護。這叫火力配合。”
一個班長舉手:“教官,機槍打久了槍管發熱怎麼辦?”
孫教官說:“換槍管。機槍配兩根槍管,打熱了換一根,接著打。換槍管的時候,副射手掩護,射手換管,三秒搞定。”
班長點點頭,讓副射手練換槍管。第一次,五秒;第二次,四秒;第三次,三秒。孫教官說:“行了。再練練,兩秒。”
何強洗蹲在後面,看著那挺機槍,問李均:“老李,這機槍的槍管,也是我的鋼?”
李均說:“對。56式班用機槍的槍管,是鉻鉬合金鋼,您的鋼。”
何強洗滿意了:“好。我的鋼,能打幾百發不發熱。”
李均說:“何師傅,幾百發肯定熱。但槍管散熱好,不影響精度。”
何強洗點點頭,繼續看。
訓練搞了一週,從單兵射擊到班組戰術,從白天到黑夜,從晴天到雨天。戰士們的手上磨出了繭子,槍托上磨出了痕跡。孫教官嗓子喊啞了,喝口水繼續喊。
最後一天,搞了一場實彈演練。
一個步兵班,七個人,全部換裝56槍族。對面山坡上,立了幾十個靶子,模擬敵軍陣地。
班長一揮手,機槍手架起班用機槍,噠噠噠噠,火力壓制。兩個衝鋒槍手從側翼包抄,邊跑邊打點射。四個步槍手在後面跟進,一槍一個,專打露頭的靶子。
三分鐘,戰鬥結束。山坡上的靶子被打得稀爛,一個不剩。
孫教官拿著秒錶,點點頭:“三分鐘,合格。要是真打起來,還能更快。”
戰士們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機槍手說:“這機槍太猛了,我一個人壓住了對面半個排。”衝鋒槍手說:“衝鋒槍巷戰肯定好使,拐角遇敵,一梭子過去,敵人全倒。”步槍手說:“半自動精度高,兩百米外打敵人機槍手,一槍一個。”
何強洗蹲在旁邊,聽他們聊天,心裡美滋滋的。他對李均說:“老李,聽見沒有?我的鋼,打得準。”
李均說:“何師傅,是戰士們打得好。您的鋼,只是材料。”
何強洗說:“材料不好,打得再好也白搭。”
晚上,林烽在瀋陽指揮部裡看各部隊的訓練報告。
蘇婉走進來,給他倒了杯茶:“華北那邊反饋,56槍族訓練效果很好,戰士們上手快,打靶成績比老槍提高了一大截。”
林烽接過茶,喝了一口:“好是好事,但還得實戰檢驗。紙上談兵沒用,得真刀真槍地打。”
蘇婉問:“下一階段怎麼安排?”
林烽說:“調一個團去山地,搞實戰測試。找那些還沒肅清的土匪,練練手。”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了指西南方向:“這邊,山高林密,地形複雜,正好檢驗新槍的可靠性。”
蘇婉點點頭:“甚麼時候出發?”
林烽說:“三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