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總裝廠的空地上,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
有帶大油箱的電源車,有帶兩個大罐子的加註車,有裝滿儀器的測試車,有拖著長架子的運輸拖車,還有車頂長滿天線的通訊指揮車。十幾輛車排成三排,像一支即將出徵的車隊。
孫工、魏工、馬工、胡工、鄭國華,幾個負責人站在車前面,臉上都帶著笑。
“老孫,你那電源車看著最威風。”魏工說。
孫工搖搖頭:“威風甚麼?就是一發電的。老魏你那加註車才厲害,兩個大罐子,裝的都是危險品。”
魏工笑了:“危險品也得有人裝。不然導彈飛不起來。”
馬工插嘴:“你們都有車,就我那測試車不起眼,裡面全是儀器,外面看著跟普通卡車沒兩樣。”
胡工說:“你那車是給導彈體檢的,不起眼才正常。敵人一看,哦,普通卡車,不炸。你就安全了。”
幾個人都笑了。
電源車是最先批次生產的。
孫工帶著人,把生產線分成三段——底盤改裝、發電機安裝、配電盤裝配。每段都有專人負責,流水作業。
“孫工,這個發電機太重了,裝上去費勁。”一個工人說。
孫工說:“費勁也得裝。用吊車,慢慢來。”
發電機裝好,接上油路、水路、電路。然後啟動測試,聽聲音,看儀表。一切正常,就開到下一段。
配電盤裝配是最細的活。幾十根線,每根都要接對,不能錯。孫工親自培訓了幾個女工,專門幹這個。
“小李,這根紅線接哪?”一個女工問。
另一個女工說:“接A相。圖紙上標的。”
“那這根藍線呢?”
“接零線。別接錯了。”
女工們一邊幹活一邊聊天,手裡的活一點都不慢。
加註車批次生產,魏工最緊張。
硝酸罐和煤油罐,每個都要做雙層壁,內層不鏽鋼,外層裝甲鋼。焊完要X光檢測,檢完要氣密測試。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整個罐就廢了。
“魏工,這個硝酸罐的焊縫,檢測有個小氣孔。”一個檢驗員報告。
魏工跑過去一看,確實有個針尖大小的氣孔。他皺皺眉,說:“切掉,重焊。”
工人心疼地說:“魏工,就一個小氣孔,補一下就行了吧?”
魏工搖頭:“不行。硝酸腐蝕性強,小氣孔會慢慢變大,最後漏了。重焊。”
工人點點頭,開始切割那條焊縫。
煤油罐簡單一些,但也不輕鬆。
煤油罐要防靜電,內壁要塗防靜電塗層。塗層要均勻,不能厚不能薄。魏工親自調配塗料,親自教工人怎麼刷。
“刷子要順著一個方向,不能來回刷。”魏工說,“來回刷會有刷痕,塗層不均勻。”
工人們點頭,照著做。
刷完,用電阻儀測表面電阻,合格了才能用。
測試車批次生產,馬工最忙。
測試車裡裝了幾十臺儀器,每臺都要固定好,不能震動。每臺都要接上電源,接上訊號線,互相連線。馬工帶著幾個技術員,一臺一臺裝,一臺一臺調。
“馬工,這個示波器放哪?”一個技術員問。
馬工看看圖紙:“放左邊櫃子裡。上面是訊號源,下面是頻譜儀。”
技術員開始安裝。
裝完一臺車,要整車測試。接上模擬導彈,把所有檢測專案走一遍。合格了,才能出廠。
運輸拖車批次生產,胡工最踏實。
拖車結構簡單,就是車架加輪胎加懸掛。但簡單歸簡單,質量不能馬虎。胡工把拖車分成幾部分——車架焊接、懸掛安裝、輪胎裝配、附件安裝。每個部分都有檢驗員把關。
“胡工,這個車架的焊縫,探傷有夾渣。”一個檢驗員報告。
胡工過去一看,確實有夾渣。他說:“切掉,重焊。”
工人二話不說,開始切割。
胡工說:“拖車看著不起眼,但導彈運輸全靠它。路上顛壞了,導彈就打不準了。”
工人點點頭,焊得更仔細了。
通訊指揮車批次生產,鄭國華親自盯著。
車裡裝滿了電臺、電話交換機、天線調諧器。每一根線都要接對,每一個接頭都要擰緊。鄭國華帶著幾個技術員,一臺一臺除錯。
“鄭主任,這部短波電臺,呼叫總部沒反應。”一個技術員說。
鄭國華接過耳機聽了聽,說:“頻率不對。重新調諧。”
技術員調了調,再呼叫,這次有反應了。
“好了。”技術員笑了。
一個月後,所有保障車輛全部批次生產完成。
電源車八輛,加註車四輛,測試車四輛,運輸拖車十二輛,通訊指揮車四輛。整整齊齊停在總裝廠的空地上,像一支即將出徵的車隊。
幾個負責人站在車隊前面,看著這些車,心裡都熱乎乎的。
孫工說:“老魏,咱們的營屬裝備,齊了。”
魏工點點頭:“齊了。電源、加註、測試、運輸、通訊,全有了。”
馬工說:“接下來,就等導彈總裝好了。”
胡工笑了:“快了。總裝車間那邊,已經建好了。”
訊息傳到奉天,林烽正在開會。他看完電報,對與會的人說:
“保障車輛全線投產。電源車、加註車、測試車、運輸拖車、通訊指揮車,全部批次生產。一個導彈營的保障體系,配齊了。”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掌聲。
蘇婉說:“這下,導彈營可以自己開出去了。不用靠別人供電、加油、檢測。”
林烽點點頭,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北邊的天空。沉默了一會兒,他說:
“接下來,就等導彈總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