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平原上,追殲部隊已經一口氣追了五天五夜。
李雲龍蹲在一輛坦克的履帶板上,手裡拿著一塊乾糧,邊啃邊看地圖。地圖上,代表殘敵的藍色箭頭已經縮成一小撮,縮在遼西走廊最南端的一個小鎮裡。
“老孔,你說這幫狗日的還能跑多遠?”李雲龍嚼著乾糧問。
孔捷從另一輛坦克上跳下來,滿臉是汗和灰,但精神頭足得很:“跑不了啦。前面是海,後面是咱們。再跑就下海餵魚。”
丁偉的聲音從電臺裡傳來:“老李,我剛統計了。咱們的彈藥還剩多少你知道不?150毫米彈,還有X發;122毫米彈,還有X發;火箭彈,還有X發;子彈,還有X萬發。夠再打一仗。”
李雲龍眼睛一亮:“這麼多?前幾天不是快見底了嗎?”
丁偉在電臺裡笑了:“老李,你沒看戰報?東北華北聯動,補給跟上了。昨天夜裡到了三批,今天早上又到了兩批。現在倉庫裡堆得滿滿的,敞開了打都夠。”
李雲龍哈哈大笑,跳下坦克,拍拍身上的土:“好!老林那邊真行,咱們打多快,他送多快。告訴各部隊,今天休整一天,明天一早,發起總攻。把這幫狗日的全收拾了!”
孔捷點點頭,去發通知。
奉天指揮部裡,林烽也在看地圖。彭家蒙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剛彙總的補給報表。
“林部長,昨天到今天,一共發了十五批補給。150毫米彈X萬發,122毫米彈X萬發,火箭彈X萬發,子彈X萬發。配件X套,油料X噸。追殲部隊全部收到,庫存已經恢復到戰前水平。”
林烽接過報表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好。老彭,這幾天辛苦了。告訴各廠,再堅持幾天,等殘敵肅清,讓大家好好歇歇。”
彭家蒙點點頭,去發報。
蘇婉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她把湯放在林烽面前,輕聲說:“喝點吧。這幾天你也沒好好歇。”
林烽端起碗喝了一口,是雞湯。他看著蘇婉,蘇婉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裡全是光。
“蘇婉,大連化工那邊怎麼樣?”林烽問。
蘇婉坐下來說:“原料還夠。鞍山的新裝置投產了,硝酸不缺了。硝化棉、硝化甘油、TNT,都能穩定供應。各廠的原料,我盯著呢。”
林烽點點頭,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蘇婉搖搖頭,笑了笑。
遼西走廊最南端,那個小鎮外,李雲龍的部隊已經完成了合圍。
天剛矇矇亮,一百多門重炮同時昂起炮管。李雲龍站在一個土坡上,舉著望遠鏡盯著鎮子裡。敵人的旗幟還飄著,但已經沒有甚麼動靜了。
“老孔,幾點?”李雲龍問。
孔捷看看錶:“六點整。”
李雲龍點點頭,對著對講機喊:“炮兵,開火!”
一百多門重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向鎮子。第一輪炮火覆蓋,三分鐘,把鎮子炸成一片火海。第二輪,五分鐘,挨個敲掉殘存的火力點。第三輪,火箭炮齊射,覆蓋整個鎮子。
等炮聲停了,李雲龍一揮手:“步兵,衝!”
戰士們從掩體裡躍出,潮水般湧進鎮子。殘敵已經沒甚麼抵抗了,有的舉手投降,有的躺在地上裝死,有的躲在民房裡瑟瑟發抖。
兩個小時後,鎮子裡最後一個據點被拔掉。紅旗插上了鎮子最高的那座鐘樓。
李雲龍站在鐘樓下,看著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咧嘴笑了。他轉身對孔捷說:
“老孔,遼瀋戰役,算是徹底收官了。”
孔捷點點頭,臉上也帶著笑:“是啊,收官了。從錦州到瀋陽,從瀋陽到遼西,打了快兩個月。終於打完了。”
丁偉從另一邊走過來,手裡拿著本子:“老李,戰果統計出來了。殲敵X萬,俘虜X萬,繳獲武器彈藥無數。咱們的傷亡,X萬。彈藥消耗,X萬發。補給全部跟上了,沒掉鏈子。”
李雲龍拍拍他肩膀:“老丁,你這本子記得好。打完仗,我請你喝酒。”
丁偉笑了:“老李,這話你說了多少遍了?打完仗真請?”
李雲龍瞪他一眼:“真請!誰賴誰是狗!”
眾人都笑了。
奉天指揮部裡,林烽也接到了前線的戰報。他看完電報,長出一口氣,對彭家蒙說:
“老彭,遼瀋戰役,徹底收官了。”
彭家蒙接過電報看了看,臉上露出笑容:“林部長,咱們的保障,總算沒白費。”
林烽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火車的汽笛聲長鳴。那是今天最後一趟開往前線的專列,滿載著新產的彈藥和配件。遠處,遼西方向的天際,硝煙正在散去,夕陽的餘暉灑在大地上,泛著金色的光。
蘇婉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
“林部長,遼瀋打完了。”蘇婉說。
林烽點點頭,握住她的手:“是啊,打完了。從1945年到東北,到現在,快四年了。四年裡,咱們從修槍修炮開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錦州、瀋陽、遼西,全打下來了。”
蘇婉笑了笑,看著遠處那片金色的天際:“接下來該打哪兒了?”
林烽也看著那個方向:“平津。然後是淮海,然後是渡江。路還長,但咱們有經驗了,不怕。”
蘇婉點點頭,沒再說話。
遠處,又一列火車駛過,汽笛聲在夜空中迴盪。東北華北兩區聯動的補給線,還在晝夜不停地運轉。追殲部隊雖然停下了,但新的戰役,已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
而林烽知道,無論部隊打到哪裡,補給都能跟到哪裡。因為那一條條鐵路、公路、航線,已經像血脈一樣,把整個中國的軍工連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