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指揮部會議室裡，老劉和老陳並排坐著，面前各擺著一份厚厚的產量報表。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話，但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笑。
林烽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彭家蒙、唐忠祥、張興邦。蘇婉也從大連趕了過來，坐在老劉旁邊。
“都到齊了？”林烽坐下，掃了一眼眾人，“老劉，老陳，你們倆別憋著了。說吧，上個月的炮彈產量到底多少？”
老劉和老陳對視一眼，同時站起來，把報表遞到林烽面前。
林烽先看老劉那份——營口炮彈廠，二月產量報表：150毫米炮彈，五十一萬三千發；122毫米炮彈，五十萬八千發；102毫米炮彈，五十二萬一千發。總計一百五十四萬兩千發。
他又看老陳那份——奉天彈藥廠，二月產量報表：150毫米炮彈彈頭及引信，五十一萬套；122毫米炮彈彈頭及引信，五十萬六千套；102毫米炮彈彈頭及引信，五十一萬九千套。總計一百五十三萬五千套。
林烽把兩份報表並排放在桌上，看了半天，抬起頭，臉上慢慢露出笑容：
“老劉，老陳，你們倆配合得不錯。營口產的彈體，奉天配的彈頭引信，數量基本對得上。這說明甚麼？說明三廠聯動真的打通了，上下游無縫銜接了。”
老劉咧嘴笑了：“林部長，這一個月可把我們累壞了。但看到這個數，值了！”
老陳也點點頭：“林部長，以前想都不敢想，一個月能產一百五十多萬發炮彈。現在真幹到了，跟做夢一樣。”
蘇婉在旁邊輕聲說：“林部長，大連化工這個月原料供應也創了紀錄。硝化棉、硝化甘油、TNT，全部超額完成，庫存夠三廠用半個月。”
林烽點點頭，轉向彭家蒙：“老彭，運輸跟得上嗎？”
彭家蒙翻開本子：“林部長，這個月專列跑了八十七趟，比上個月多了二十趟。營口到奉天，大連到營口，奉天到前線，三條線全部暢通，沒有積壓一車貨。”
林烽又看向唐忠祥和張興邦：“忠祥，興邦，裝置呢？有沒有趴窩的？”
唐忠祥推了推眼鏡：“林部長，這個月裝置執行很穩。三廠的核心裝置全部建立了保養檔案，每臺床子每週強制保養一次，沒出過大故障。只有兩臺衝壓機換了一次模具，也是計劃內的，沒影響生產。”
張興邦補充道：“林部長，質檢也跟上了。三級質檢體系這個月抽檢了上萬發炮彈，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二。不合格的都進了紅筐，拆解分析了，原因反饋給車間改進了。”
林烽聽完，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張三位一體排程圖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箭頭和數字，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說：
“同志們，一個月，三款炮彈各五十萬發，總計一百五十萬發。這個目標，咱們去年定的時候，有人覺得是吹牛。但今天，咱們實現了。”
他掃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李雲龍、孔捷、丁偉他們，再也不用省著炮彈打了。意味著咱們的坦克、重炮、自行榴彈炮，可以敞開了打。意味著前線攻堅的時候，可以用炮火把敵人的工事直接抹平！”
老劉聽得熱血沸騰，站起來說：“林部長，您放心，我們營口廠下個月爭取再漲一成！一百五十萬只是開始，兩百萬也不是夢！”
老陳也跟著站起來：“林部長，奉天廠這邊也表個態——彈頭引信，營口產多少，我們就配多少，絕不讓一發彈體閒著等料！”
蘇婉也站起來，語氣平靜但堅定：“林部長，大連化工這邊，原料供應我包了。三廠需要多少，我們就產多少。”
林烽笑了，壓壓手讓他們坐下，然後說：
“好！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但記住，產量上去了，質量不能松。一百五十萬發炮彈，只要有一發啞火，就可能影響一場戰鬥。所以，質檢這道關，一定要把死。”
唐忠祥點點頭：“林部長放心，三級質檢體系已經成熟了。紅筐裡的每一發不合格品，都要拆解分析，找出原因，反饋改進。絕不讓同樣的問題出現第二次。”
林烽滿意地點點頭，最後說：
“那就這麼定了——下個月，三廠繼續保持月產一百五十萬發的水平，爭取向一百八十萬衝刺。大連化工原料保障，營口奉天生產聯動，彭家蒙運輸排程，唐忠祥張興邦工藝裝置。咱們這個三位一體的彈藥生產體系，要讓前線部隊，再也不缺炮彈！”
眾人齊聲應道：“是！”
散會後，老劉和老陳一起走出指揮部。外面陽光正好，照得人暖洋洋的。老劉伸了個懶腰，對老陳說：
“老陳，這一個月真把人累劈了。晚上喝一杯去？”
老陳搖搖頭：“喝啥喝，我得回去盯著。今天下午營口還有一批貨到，我得親自接。”
老劉笑了：“你這老小子，比我還拼。行，我自己喝去。對了，下個月咱們配合再緊點，爭取一百八十萬，讓林部長再高興一回。”
老陳點點頭，兩人握了握手，各自上了車，往不同的方向駛去。
遠處，火車的汽笛聲長鳴。那是今天第四趟從營口開往奉天的專列，滿載著新衝壓的彈體。再過幾個小時，這些彈體就會變成完整的炮彈，然後裝上專列，發往前線。
東北的黑土地上，三位一體的彈藥生產體系，正以每月一百五十萬發的規模，源源不斷地把炮彈送到最需要它們的地方。而這一切，都始於那些日夜奮戰在機床旁的工人，始於那些一刻不停的專列，始於林烽那張密密麻麻的排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