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小芸”藤身移動的速度極快,且其本源陰煞與神識核心,皆可在花藤間快速轉移。須臾間便逃離了對方陣法的覆蓋範圍,而其陣法本身亦未開啟。
“封兄,六具肉身怎麼辦?缺少他們,你怕是要額外耗費許多鬼僕。”
雖說聽話,可“百小芸”心中仍有小小不悅。
但封桀卻答非所問:“這人有意引你,又可快速確定你本源陰煞與神識核心,十分古怪。即便是尋常的神識覆蓋,也做不到這點。而且,以他脫胎、入道的修為,也不該有神識的。”
聽聞此言,“百小芸”好奇道:“封兄莫非覺得此人身懷異寶?”
封桀略一思索,回應道:“要麼是有甚麼特殊的寶物在身,要麼,就是同樣被秘境限制的高手。但我更傾向於前者,此人從擷取肉身、到佈陣設伏,都格外謹慎,與你我發生衝突的意圖不是很強,倒像是被迫……我若猜測沒錯的話,應是某位對他而言比較重要的人或物在你我手中。”
“那封兄的意思是?”
“我去試試他虛實,若是與我預料沒甚麼差別,就將他帶回來。”
聽聞此言,“百小芸”應了一聲,便原地等待起來。
……
玄衣男子見“藤妖”果斷退走,心中暗罵一聲狡猾!
卻也未敢鬆懈。
他馬上準備收回那六團裹著肉身的煉屍血肉,這些血肉雖看似分散奔逃,實則受其精細操控,時刻保持著某種陣勢的雛形!此刻聽令,快速向著男子方位聚攏。
但恰在此時,男子眉梢忽然一跳。
“嗯?”
旋即,他手指輕點胸口位置,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這人生機倒是濃厚些,比那‘藤妖’多幾分像人了。而從氣息上看,他才是此前在巖林沼澤附近御屍鬥法那人!”
想到此處,男子果斷停住陣旗,暗中往陣盤內注入靈力。
此人雖生性謹慎多疑,尋常時刻見到對手去而復返,必定有所懷疑,而萌生退意,但眼下陣法已然佈置成功,對那能夠對築基修士造成巨大傷害的法陣,他還是頗為自信的。
眼下更是手掐法訣,在身側兩頭鐵甲煉屍之外,又多喚出兩頭煉屍。
“同時操縱六頭鐵甲屍,已是我的極限了。此刻四頭護在我身前左右,煉氣期內應該無人能輕易近身傷我。”
待佈置完一切,玄衣男子雙眸微眯,望向百丈外一處岩石陰影中。
旋即!那方位忽然血霧繚繞起來,一道詭異轎影隱隱浮現血霧當中。
玄衣男子見狀,面露一絲驚駭之色,但依舊是沉住氣,高聲喊道:“我與道友無冤無仇,是不想與道友動手的!在下已許諾,還道友的幾具肉身,道友何必苦苦相逼?不如你我各退一步,你若答應放呂某一條生路,呂某這便喚那幾頭畜生回來,還道友的肉身!”
說話間,雙手抬起,一隻手掐著數張控屍符。
另一隻手則被一團氤氳白光遮蔽,其中亦有屍氣流轉,乍一看貌似也是其控屍手段的一部分。
血轎子中的封桀,卻是眸光冷淡。
其神識早已將玄衣男子籠罩,其手中白光內藏著的陣盤,自然也是盡收眼底,“沒有神識接觸,此人應該確實是脫胎、入道的修為,眼下有恃無恐,多半是仰仗手中陣盤。看來除了陣盤之外,他確實有著一件,極為有趣的感應類的法器。”
想到此處,封桀也不再猶豫。
五鬼抬轎的血霧瞬間收攏!旋即,便附著在封桀周身。
封桀身如離弦之箭,向著玄衣男子急速逼近!
眼見封桀這驚人的煞氣與聲勢,玄衣男子頓時一驚,心中暗罵:“這人怎麼跟此前的‘藤妖’一樣,莫非也是不通人言嗎?像條瘋狗一樣咬了過來!”
他當即手掐法訣,控制煉屍之餘,放出那面黃冰鏡法器。
向著封桀胡亂射出冰矢!
但那冰矢逼近的瞬間,便被封桀隨手放出的三頭白毛煞抵擋。
此物威力確實不俗,脫胎、入道修士使用起來,竟然就可以輕易擊破白毛煞的銅皮鐵骨!
“可惜是正道法器,否則,以我解形陰煞催動,效果應該更好才是。”
封桀心中暗歎可惜,身形鬼魅一閃,竟又遁入血霧當中。
當其再度現身之時,已然距離玄衣男子不足十丈!
如此近的距離,那玄衣男子卻不驚反喜,“呵!道友這煉屍,煉得屬實不錯,硬抗黃冰鏡,卻只受到了些許皮肉傷害。呂某佩服!不過……眼下這個距離,道友怕是想撤也難了。”
話說一半,其神色忽然陰森起來。
旋即手中陣盤運轉起來。
此人在四頭鐵甲煉屍的圍護下,腳踏畫卷法器倒退升空,來到半空之上。
而封桀的地面、周遭,卻忽然捲起風沙、黑霧!
霧瘴擴散的極快,須臾間便已不見天日。
只能聽到狂風中,有著“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之聲,下一刻,黑霧之中便躥出萬千鐵索虛影,將封桀層層環繞!
半空之上,陣法屏障之外,眼見封桀在陣中受困,玄衣男子面露喜色。
“成了!”
“不過,還不穩妥,這人古怪的很!必須再做一手準備!”
想到此處,他迅速取出一張紫金色的古怪符紙,將法力快速注入其中。
旋即,一枚紫金色的刀影便浮現符紙前方虛空之中!
刀影虛幻得很,好似稍有些風吹便可擊破。不過,隨著男子法力的注入,刀影逐漸清晰起來!
此過程中,男子是大汗淋漓,顯然消耗巨大。
終於在一刻鐘後,刀影凝結完畢!一柄煞氣繚繞的紫金大刀,懸浮半空,直指下方陣法區域內!
同一時刻,陣法內的風沙、黑霧亦是散盡!
玄衣男子定睛一看,陣中除了大片血水之外,已然空無一物。
“死了?”
“呵……白費力氣準備這紫金刀符,竟沒用得上。”
男子無奈搖頭,旋即便將法力散盡。
那柄紫金大刀亦煙消雲散。然而,此刀剛剛消散的瞬間,虛空之中忽然開啟一道裂縫?
下一刻,一面目猙獰的血衣女鬼瞬時踏出!
旋即,一道血色錢幣飛射而出,伴隨淒厲的嬰啼之聲!
“!”
玄衣男子暗叫不妙,當即便催動兩具煉屍擋在身軀。
轟——!
一聲巨響,最前方的鐵甲屍半身轟碎,其後那位攔腰而斷!最後方的玄衣男子則是被此錢在胸口開了一處拳頭大的血窟窿,一命嗚呼!
臨死前,還是滿目的難以置信之色。
封桀此時自小鬼域緩步走出。
攝魂鈴一搖,先是收了此人人魂。
而後,將落至地面那張紫色符籙攝入掌中,“符寶?不過,竟不是玉符,而是紙符?而且,脫胎、入道修士竟也能催動使用,只不過消耗的時間確實有些久了。尋常對敵,怕是難以發揮威力。”
“封兄怎麼把他殺了?”
此時,“百小芸”神識傳音。
“那陣法確實不錯,我被困在這種陣法中,對方竟還在籌備後手?此人,絕對是個麻煩角色。而那獻祭用的肉身對我而言,多一個少一個差別又不大,沒必要強行活捉此人。如今人魂到手就可以了。”
說罷,封桀散開數道藤蔓,去周遭收回此前的六具肉身。
而後駕馭五鬼抬轎返回龜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