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巖林沼澤區域的某處隱秘石洞內。
洞內空間不小,長寬皆十餘丈,其中幽火搖曳,將那玄色服飾男子的側臉映得明暗不定。他眸光掃過地上六具肉身,指尖輕觸眉心,將一縷法力打入某具屍體之中,而後逐一開始檢查。
檢查片刻,緩緩停下動作,收斂法力。
“古怪!這些肉身的經脈全部完好,丹田亦未受損,可偏偏神魂被抽得乾乾淨淨……煉屍之法,我確實在那具玄屍宗枯骨的身上,找到了些法門。但與對方的術法路數也是完全不同的,這人絕不是玄屍宗的傳人。
話說此人抽魂的手段,倒像是那失傳已久的魔道煉養鬼奴的邪術,莫非是千餘年前被滅宗的煞淵島傳承?
可那些藤蔓,分明又是木屬妖物,這人手段怎麼這麼多……怪,實在古怪。若非這姓楚的可配合我謀取大事,還真不想招惹此人呢。”
說到此處,男子眸光轉向距離他最近的一具肉身。
那是一個姿容上佳的紫裙女子,正是此人口中提到過的“楚道友”。
可惜此女生魂不在軀體之中,即便被救了回來,也是無用的廢物。
“必須設法取回此女魂魄。”
他低聲自語,眸光快速掃過其餘幾具屍身:“不過,這些肉身既然是無魂狀態,又無特殊禁制在身,便暫時無害。我倒是可以拿來一用的……”
話音未落,他便一拍儲物袋。
一隻紫黑色陣盤,與數道暗紅色的陣旗便飛至手中。
而後男子屈指連點,將陣旗暗藏於六具軀體之中。做完這些,他才略鬆了一口氣,側頭聽著洞外的動靜。
巖林沼澤依舊寂靜。
只有遠處隱隱傳來的風過石隙的聲音,好似鬼物低吟。
“對方追查的手段十分優秀,我又沿途留下了似是而非的痕跡。此刻,多半已搜尋到了附近……這中品靈石催動的陣法,築基初期都夠喝上一壺的,那人即便手段再多,措手不及之下,至少也要受重創。”
男子心念電轉間,手掐法訣,令身旁兩頭鐵甲煉屍無聲上前,各自抓起三具肉身扛在肩上。
而後,取出一件畫卷法器,腳踏畫卷,快速離開此洞。
那畫卷是一件遁術法器,速度不慢,很快便逃出百餘丈。
男子此時穿梭林間,手指卻一直點在胸口位置:“寶珠明明感應到這百丈內沒有活人的,可四周暗中安排的木人卻發現了不少藤蔓在遷移?奇怪,此人的術法操控範圍,莫非超過了百丈?”
這時,男子原本疑惑的眼神忽然微微一顫。
旋即,兩側出現“沙沙”之聲!
附近巖壁、巨木上的藤蔓,彷彿活物般驟然暴起!向著男子奔行的方向,如潮水般湧來!
“這數量比想象中多了數倍!”
男子心中一驚。
手指再一點胸口,神色越發好奇起來:“古怪,還沒有人出現在百丈之內,僅有這些藤……”
想到此處,玄色服飾男子瞳孔微縮,腳下畫卷陡然翻轉!
險險避過了第一波藤絞!
可心中剛剛鬆了口氣,卻猛然發現前方巖隙間,竟有多的藤蔓已交織成網?徹底封住去路!
“好似是先進入了此人的陷阱啊。”
男子急速止步,手掌一翻,一面黃色圓鏡便浮現掌中。
鏡身盤旋而起,懸在此人頭頂,而後快速凝聚冰晶箭矢,向著周遭藤蔓快速射去!
那冰晶威力極大,三五塊觸地,便能砸出丈許深的土坑。
竟短時間內阻攔了藤蔓的逼近!
就在男子準備施術脫困之際,其胸口之物忽然有了微弱的感應。
“終於是出現了,不過,這氣息當真古怪,生氣如此之弱,好似半人半屍的邪物……”
既然操縱者來了,那這玄衣男子自然就不打算此時突圍。
他眸光向極遠方向看去,只見三道扭曲影子,正向他快速襲來!
三道皆是模模糊糊的女體模樣。中間一位由藤蔓勾連匯聚出模糊身形,其身側則是兩道灰白色的鬼物虛影。
其感應到的“半人半屍”的古怪生氣,便是中間那“藤妖”所散!
“貌似不是修士,莫非是秘境中的特殊妖獸?罷了,既然來了,就先將其拿下再說!”
想到此處,男子忽然面露慌亂之色。
口中驚呼:“道友,你我往日無仇,近日無冤!何至於這般追殺呂某?在下不過是好奇,這其中是否有在下同伴而已。這肉身在下並未亂動過,還給道友,道友放條生路可好?”
“百小芸”不懂此人語言,自然是沒甚麼反應。
男子見此,眼神略微有些疑惑,但馬上便果斷手掐法訣,旋即,那揹著六具肉身的兩條煉屍忽然四分五裂,化作六團血肉,各種裹著一具肉身,奔向四面八方。
“好!既然道友苦苦相逼,那呂某隻能毀掉這些肉身!我勸道友還是不要執著於殺在下,此刻去追肉身,興許損失不會太大!”
“百小芸”的動作也是忽然停頓。
她自然不是聽懂了男子的話,而是本能的覺得肉身被煉屍分向各處,貌似不會有甚麼好結果。
她立刻散出數道藤蔓,向著那六處方向追去。
而其本身與陶然、蛇妹二鬼,則繼續向玄衣男子攻殺!
須臾間便到此人面前!
“百小芸”射出數十條異常堅韌的核心藤蔓,兩條女鬼也自小腹中射出密密麻麻的血錢影。
玄衣男子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喜色。
他腳下畫卷快速躍至半空,因秘境中有禁空禁制,故而也沒飛得太高,但身位依舊在“百小芸”三女之上。下一刻便手掐法訣,身側是兩團綠霧爆炸!
竟又出現了兩隻鐵甲煉屍?
見此,“百小芸”心中略感意外,但兩具煉屍確實不夠阻攔她的。
當即便要無視雙屍繼續追殺。
卻在此時,其耳邊忽然傳來封桀的傳音:“撤退!”
“怎麼了,封兄?”
“我神識一直集中在你們這邊,這小子確實不簡單。剛剛調走六具肉身,並非甚麼調虎離山之計,我看其煉屍拖拽肉身的走向,好似是要佈置某種陣法?你如今怕是已在陣中。”
“知道了,封兄。”
“百小芸”當即收手,沒有絲毫遲疑,藤蔓一卷陶然、蛇妹,逃命一般向著來時路狂奔。
此女對玄衣男子截斷其肉身祭品的事情,確實有些惱羞成怒。
不過,她對封桀的信任更是百分之百。
封桀讓她撤退,她便可隨時壓制怒意,不會受半點多餘的情緒影響。
這一幕,倒是把那玄衣男子看呆了,“跑了?該死,陣法明明馬上便可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