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棺射出烏光,將幾人先後籠罩,攝入棺內。
此光帶有強烈的禁制之力,封桀置身其中便無法調動自身陰煞法力,好似意識也短暫模糊了一下。
當陰煞再度恢復之時,已然置身一塊懸浮巨骨之上!
周遭飄來陣陣濃烈的血腥之氣。
“這是……”
封桀眸光轉動,發現此時的自己身處一片血海之中。
四方望去,盡是一望無際的暗紅!且有血霧瀰漫,不可看得太遠。
海面斷斷續續、零零星星的漂浮著灰白之物,定睛一看,竟是一塊塊巨大的碎骨。
此時,封桀便身處一塊碎裂的頭蓋眉骨上。
在陰煞、神識雙重感知下,封桀迅速鎖定了其餘幾人的位置。
幾人彼此靠攏,封桀也立刻駕馭鬼霧,與他們會合。
數團鬼霧聚攏,霧中傳來虛相子的聲音:“幾位道友,此地就是玄棺秘境的外圍區域,名為黃泉血海的絕地……此地血海之下暗藏枉死城的特殊海鬼,兇悍異常,喜食陰煞、道韻、血肉,唯獨對海中漂浮的巨骨十分排斥。
如今大部分道友已經會合,就先選一塊合適的巨骨等待吧。”
旋即,幾人鬼霧向下方一處漂浮的巨大胸骨落去。
“這片血海沒有甚麼可探的藏寶之地,海鬼雖也有價值不菲的鬼牙,但惹怒一隻便會引來千千萬萬,一旦被圍攻,脫困極難!如若運氣不好,惹怒了其中鬼王級別的海鬼,對我等更有性命危脅。”
落在胸骨後,虛相子憑其友人留下的經驗,講解後續可能遭遇的險境。
除了血海之下的海鬼外,周遭彌散的血霧也暗藏兇物!
是一種名為霧夢孃的枉死城特殊陰鬼。
此物能夠感知神識,即便相隔數里,亦可憑一絲殘餘神識追蹤。
霧夢娘擅長攝魂鬼術,且鬼毒兇悍,又能暗藏血海血霧之中,難殺且易偷襲!並且與枉死城海鬼一般,海霧之中暗藏無數,是絕不能招惹的邪物。
“所以這段血海區域內,各位務必要聽貧道的安排!稍後挑選‘骨舟’合力操縱,再以黑木令定位,儘快度過此海!等入了道庭,那才是尋寶之地!”
眼下在血海外圍霧氣還不夠厚重,霧中有甚麼也一目瞭然。
一旦進入血海深處,再隨意外放神識便是極為危險的事情!
這時,忽然有人疑惑開口,“奇怪,傀老、邪蛇這兩個老東西怎麼還沒進來?從剛剛開始,就沒感應到這二人……不會是傳送到了別處吧?亦或是倒黴落入了血海之中吧?稍後進入海域深處,可不好找了。”
說話的是血姬婆婆。
她此時也現出瞭解形之相,是一沒有五官的赤身血人模樣。
虛相子也略有些疑惑。
與骨鱗對視一眼後,笑道:“枉死黑木令的傳送,記錄中是從未出過錯的,應該不至於太遠。哪怕不深落入海中,這個位置又不存在海鬼,我們再等等吧。”
話音剛落,封桀的神識邊界便捕捉到了一絲陰煞。
傀老、邪蛇二人,已從那個方向駕馭鬼霧而來!
“幾位道友久等了!沒想到傳送距離相隔這麼遠,差點嚇死老夫!”
人還沒到,傀老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旋即,兩人鬼霧落在這巨大胸骨上。
“怎麼這麼慢?”
樹妖第一個發問,視線從傀老二人身上掃過。
他並非南亞本土的邪修,雖眼下被迫留在此地,但對這裡的修士本能的不信任。
之前他就留意過這二人,察覺兩人總是眉來眼去?
直覺告訴樹妖,傀老、邪蛇好似是在搞甚麼事情?
“幾位道友實在抱歉,老夫那枉死黑木令得來太久!之前又不瞭解這玄棺秘境,就犯蠢做了許多實驗。興許是影響到黑木令的內部構造?剛取其中陰煞時,遭遇了一些小麻煩,幸虧有蛇道友在旁輔助,否則,老夫險些就進不來了。”
聽聞此言,封桀也留意這二人兩眼。
但並未主動開口質問甚麼。
此事不過是個小插曲,最終還是不了了之。
幾人選定腳下的胸骨為“骨舟”,開始駕馭此物使向血海深處。
骨架以陰煞推動,在血海中緩緩前行,逐漸提速。
至於前行方向,則是依靠每人手中的四方黑木。
在進入血海深處後,黑木令就有了感應!其黑木核心處散出一團玄色幽火,飄在半空指引方位。
伴隨“骨舟”的行進,周遭霧氣越發濃密。
之前還能望見的一望無際的血海,此時已然被層層血霧隔斷。
霧中隱隱有詭異歌聲傳來?
即便是解形邪修聽來,也好似攝人神魂魔音一般,稍不留神,便可能被其影響,神魂短暫離體。
封桀此刻站在隊伍中間位置。
前面是虛相子、骨鱗,後方則是樹妖、血姬。
每個人都是精神緊繃,感應血霧的同時,也在留意“骨舟”下的血海。
忽然,封桀眼角一跳。
雖已將神識全部收斂,但還是本能感應到有甚麼龐然大物,好似從身邊經過……
他微微側過頭,餘光瞥向身旁血霧。
“不對,不是霧裡……”
封桀心中暗想著。
這時,虛相子忽然揚起手。
對“骨舟”上眾人同時傳音:“諸位止步!”
“怎麼了,肉道士?”
回應傳音的是骨鱗。
肉道士則是他對虛相子的專屬稱呼。
除他之外,其餘幾位邪修裡,好似沒有誰敢這麼稱呼虛相子。
這時,就聽虛相子對眾人急速回音道:“血海里有東西經過!諸位道友穩住‘骨舟’,此時不要動,也不要散開陰煞!那經過的東西對我們,或許已有所察覺,稍後大概還會試探!
我們只管穩住身形,不落入血海即可,千萬不要慌亂中施術抵抗!”
聽聞此言,眾人雖大部分沒有感應到甚麼。
但也連忙收攏陰煞,自腳下生根,將自身牢牢固定在“骨舟”上。
封桀心中略感疑惑。
他的確覺得好似有甚麼危險之物靠近。不過那只是直覺,他沒有任何證據。
這虛相子又是怎麼準備判斷?
他不是也將陰煞、神識全部收斂了嗎?
“嗚……嘿嘿……”
忽然,一陣詭異的鳴笑聲,迴盪天地之間,打斷了封桀的思考。
那聲音就來自“骨舟”之下。
一瞬之間,“骨舟”上的眾解形如被定了身的凡人般,動也不敢動。
若此時誰能於高空向下望去,便可見這血紅海水中,漸漸浮現了一張蒼白扭曲的巨臉!長寬近百丈!
原本巨大的“骨舟”,此時正緩緩漂浮於她的唇角。
如米粒兒般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