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妍帶著附身草人的封桀在黑蟲坊轉了一陣。
周遭目光不善,但封桀不以為意。
很快便在一處攤位上,發現了感興趣的目標。
攤主是個六七十歲的老婦。
雖然也長得乾瘦古怪,但從相貌輪廓上看,並非南亞人。
一見唐妍在攤位前駐足停留,便主動搭話道:“小姑娘長得白白淨淨,剛入此道不久吧?”
唐妍並未回應。
按照封桀的指示,她視線落到那三隻開啟的瓦罐。
看著其中蠕動的白色之物,問道:“這蟲子看著不錯,可是母蠱?未被煉養,便能在上面匯聚厚厚一層陰煞,其吸收陰煞的能力似乎格外優秀。”
聽聞此言,那乾瘦老婦眸中閃過異色。
忙笑道:“呦,小姑娘看著年紀輕輕,卻眼光獨到!沒錯,此物名為陰陽肉,又叫白子蟲,的確是一種母蠱。是老婆子我祖傳的秘法煉製,別看老婆子混跡於這小小的黑蟲坊,可單說這母蠱的煉製,就是到了鬼街,老婆子也是拿得出手的。”
說到這,那老婦從攤位下取出一隻半徑有指肚長短的小碟。
而後,用小碟在瓦罐中輕輕挖了一些陰陽肉,慢慢送到唐妍面前。
“小姑娘,你看,此蟲的獨到之處正是吸收陰煞的能力了,你我都是蠱降師,應該明白這母蠱吸收陰煞的速度越快,成蠱時間就越短,成蠱的機率也越高!我看你年紀輕輕,蠱降陰煞稀薄,怕是還未煉出合適的蠱蟲傍身?這母蟲正合適你……”
這養蠱與封桀初入邪道時的養屍差不多。
如唐妍這般飼陰的門檻還沒跨過去的人,基本還未正式煉養蠱蟲,大多隻是修些養蠱陰煞罷了。
此類人對親自煉蠱一事,嚮往好奇,十分迫切。
故而聽聞老太太的對白,封桀就斷定,這人沒少在黑蟲坊坑新人蠱降師。這所謂的陰陽肉,怕是要賣到天價。
“主人,我怎麼覺得這老太太要宰我了……”
就連唐妍這個半步外行,都有所察覺。
“無所謂,問她多少鬼牙出貨。”
唐妍照做。
老太太咯咯一笑,臉上那鬆垮的皮肉笑出密密麻麻的褶子,“這母蠱煉製起來頗為麻煩,而且,原材料又十分特殊,所以價格也略有些貴……通常都是六十鬼牙一碟。”
碟子,就是老太太此前挖出蠱蟲給唐妍看的小碟。
若按照這個來計算,那的確是天價。
那一小碟母蠱,根本難以煉出多少成蠱。
不過封桀對此倒是不以為意,正給唐妍傳音,讓唐妍繼續交流此事。
那老太太卻忽然尷尬一笑,說道:“不過,小姑娘,你今日來的確實不是時候。我這三罐陰陽肉,早已被人預定了出去,怕是沒辦法賣給你嘍。”
說罷,便將小碟中的陰陽肉放置回之前的瓦罐。
而後將三隻瓦罐逐一封存了起來。
“嗯?這葫蘆裡賣甚麼藥?”
封桀心中暗想,而後,借唐妍之口問道:“我看閣下不是不想賣,應該是另外有些甚麼條件,否則,此前你也就不用把東西擺出來。說說吧,買這母蟲除了鬼牙,還需要甚麼?”
見唐妍問得如此直截了當,甚至還略顯急切。
老太太臉上閃過稍縱即逝的陰森喜色。
旋即,她便改口道:“哎,姑娘你誤會了,這東西的確稀缺,否則老太太也不會有錢不賺的。這三罐,真的是被人預定了。之所以擺出來,是因為此事常有,經常光顧老太太攤位的同道也都瞭解行情。若真是急著要這母蠱,可在老太太這下單,只要為老太太我備足原材料,那至多一個星期,便可得到一定量的母蟲。”
“原材料?”
唐妍面露疑惑之色。
老太太繼續解釋:“對,此物的煉製需要一種特殊蟲類,鬼面毒蛾……凡俗人世沒有這東西,但是在卡曼河一帶有著一處鬼域之地,名為無日谷,那谷中這類毒蛾有許多。”
“呵……”
聽聞此言,封桀借唐妍之口冷笑道:“老太太,你讓我一個飼陰門檻都未跨過去的蠱降師,去鬼域尋找煉蠱材料?”
“哎!姑娘別多想,那鬼域早已被無數人探索過,其中連普通鬼物都稀少,絕無甚麼危險。而且,我這邊也有些熟客,常年去往那處鬼區捕蛾,就為了煉製我這陰陽肉!我可以把小姑娘你介紹過去,一同動身入谷,不會有甚麼危險。”
聽到這,唐妍忍不住在心中對封桀迴音道:“主人,你說邪修常坑害同道,這人是不是想要我的命?”
“八九成的機率吧。”
封桀淡淡回應。
“那我……”
“照我說的做。”
封桀自然不懼怕這老太太的坑害,但也不想浪費時間做沒必要的事情。
於是借唐妍之口回應道:“我初入此道不久,術弱人慫,的確是不敢冒險。不過,閣下既然想要賺錢,那可否與我做這樣一筆買賣,我不買一碟蠱蟲,只買一指甲!價格還是六十鬼牙,可好?”
說著,唐妍挑起小指。
露出她一厘米左右長短的小指指甲。
那老太太頓時一愣。
顯然沒想到唐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她略一猶豫,最終還是開啟了瓦罐,“小姑娘,你確定只要一指甲?我得提醒你,這一指甲的母蠱,可是甚麼東西煉不出的!”
“你若好心,就賣我整罐。否則,也沒必要說廢話。”
“你這人……罷了,不賺白不賺!”
說罷,取出一隻小巧瓷瓶,將那一指甲的陰陽肉裝好。
待唐妍離開後許久,老太太依舊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直至攤位桌子下方一陣顫動,一個二頭身侏儒從桌子下鑽了出來。
“我說老婆子,這小娘們甚麼情況?”
說著,那侏儒行動迅捷的爬上攤位桌子,“說她謹慎吧,她確實不敢貿然去甚麼鬼域,可說她精明……她又白送了你我六十鬼牙?”
“呵!”
這時,老太太忽然目光陰森的冷笑起來。
“笑甚麼呢,老婆子?”
“老頭子,我之前想的沒錯,這小娘們八成是不簡單,咱倆確實不該惦記她!我好像猜道她為甚麼非要買那一指甲的母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