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淡青色的陰煞，果然漂浮在唐妍掌心。
雖說虛弱至極，但確實擁有。
封桀再次看向唐妍，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唐妍這麼快術成並非皮冊的影響，最初封桀就有所擔心，皮冊簡化過的《痋母源神篇》中的分支法術，是否適合自己以外的人修煉。
之後，他還特意研究過其中的有關蠱鼎之術的部分，應該不是原版。
雖說外人也可修煉，但確實有些複雜。
“也就是說……”
“你確有幾分天分。”
封桀似笑非笑看著唐妍。
看得唐妍心中發毛，“是唐妍運氣好，還有機會繼續為主人做事！”
“起來吧。”
“是主人。”
唐妍立刻起身，悄悄看了一眼面前血肉模糊的鬼影，碰巧與封桀眼神相觸，嚇得她迅速低頭。
“你運氣確實不錯，既然在期限內修出陰煞，至少暫時化解了性命之憂。不過，也只是暫時，此後你為我做事，仍有風險。”
說話間，封桀走出鬼霧虛影，身體漸漸凝實。
不過，相貌上依舊是血肉模糊的恐怖模樣。
而聽聞此言，唐妍身子一顫，糾結一陣還是試探著問道：“主人，您究竟需要唐妍為您做甚麼？”
此女雖修了《痋母源神篇》的分支法術，但卻不知此法的用處。
封桀自然沒有隱瞞之意，當即便說道：“這是一門煉蠱之法的輔助法門，你則是我選中的血肉蠱鼎，用肉身為‘器皿’煉製蠱蟲。既然是肉身煉蠱，那自然就要承受蠱蟲反噬的風險，輕則血肉崩潰，性命堪憂，重則魂飛魄散。當然，若你能將一切做到完美，則可大大降低其中風險。”
唐妍原本心情大好。
以為命運有所扭轉，結果聽了封桀的話，剛剛放下的心便又沉入無盡深淵。
她呼吸急促，內心臨近崩潰邊緣。
但終究還是將恐懼的情感壓抑。
從請來封桀這尊“小鬼”起，唐妍的經歷便是頭半生難以想象的。
如今心智倒也比從前堅固了不少。
“唐妍知道了，唐妍會竭盡所能將一切做到完美！我區區賤命不值一提，但主人的蠱，一定要煉到最好……”
“呵……”
“看反應，倒是比前些天順眼不少。”
封桀輕笑，手掌一撫腰間，手中便出現幾隻瓷瓶。
被陰煞託著，送到唐妍面前。
對方眼中雖有疑惑，但還是馬上將瓷瓶捧住。
未等唐妍開口詢問，封桀便主動說道：“你放心，既然讓你為我煉蠱，那我的最終目的必然不是看你花式身死，而是獲得蠱蟲。所以我會盡可能幫助你，若是煉蠱順利，你當然也可得賞賜、機緣。
這些是輔助你凝聚陰煞的丹藥，還有一些則是鬼牙，吸收其中鬼物陰煞，凝聚自身陰煞的效果會提升數十倍。”
“謝主人！”
唐妍連忙拜謝。
封桀這時則繼續說道：“這世間總是禍福相依，風險帶來的未必都是壞事。若你真能像你說的，完美煉製我所需的每一隻蠱蟲，那我給你的法門，其實也可提升修為，且速度不比尋常功法慢。”
說到這，封桀取出一枚漆黑丹藥。
“若你有朝一日，能夠修至脫胎極致，我那時會再給你五成機會，若這次你運氣依舊不錯，那說不準你還有解形的機緣。”
聽到這，唐妍一臉茫然：“主人……甚麼是脫胎？甚麼是解形？”
“你以後慢慢就知道。”
……
既然唐妍修行如此順利，那封桀也將修煉《痋母源神篇》提上日程。
除了本就中意此法外，還因為封桀選定首煉的蠱蟲，對其日後行走正邪兩道有至關重要的幫助！
“換形肉瘴，此蠱以正邪修士的肉身、人魂喂飼降頭母蠱。”
“術成後，母蠱可為其主人模擬該修士的功法氣息、肉身相貌，傳聞即便是解形邪修，也難以分辨真假。不過，沒記錄對道胎老祖是否依舊有效，但影響不大，道胎老祖這種東西，九成九的正邪修士一輩子都沒機會遇見。”
“此術唯一的缺點，就是模擬氣息相貌時，不可動用自身陰煞之力超過三成，否則母蠱將無法維持此術。不過倒也無關緊要，只要可以隨時改變身份，便能省掉不少麻煩。”
煉製此蠱需要的輔助材料頗為複雜。
主要是數量多。
不過，好在都是些常見之物，不難買。
封桀臨時召回喃湘，為其列了清單，又交給喃湘大量階位鬼牙，讓其最近幾日備齊。
除了輔料外，還有母蠱的挑選。
其實換形肉瘴蠱是不存在固定的母蠱型別的。
基本上任何一種可作為基礎蠱蟲的東西，都能勝任。甚麼蛇蟲鼠蟻，甚至特殊礦石、異草等等，都可以。
但封桀根據此前研讀的幾本煉蠱法門總結，此類主打吸收轉化之效的蠱降術，不僅需要母蠱對吸收陰煞有著極強的能力。本身最好還能相容陰煞、道韻這兩種力量。
畢竟他不能只化身邪道，也許有需要用正道身份偽裝的時候。
於是，在唐妍順利凝聚陰煞的兩星期後，封桀便附身一隻寄魂草人體內，與唐妍來到圖南一帶的幾處邪修聚集地之一，名為黑蟲坊的邪修集市。
位置在怏水河區域，臨近平民區，但更為偏僻一些。
無論白晝還是黑夜，此地都人跡罕至。
與內陸的各大鬼市不同，這裡規模極小，而且並非依附特殊鬼域存在，集市就在現實之中。
黑蟲坊往來的大多是蠱降師，是圖南一帶最大的巫蠱母蟲交易場所。
這裡用來交易的蠱蟲，皆未被認主煉化，可服務於各種蠱降之術。
“主人，這些人為甚麼都一直盯著我呢？”
此時，唐妍穿梭於坊市長街上。
腳下泥濘，周遭髒亂昏暗。
往來行人皆相貌古怪，八成以上還身體散發特殊異味。偶爾有人經過唐妍身邊，都會特意看上兩眼。
漸漸的這種目光越來越多。
“無妨，不過是看你陰煞稀疏，打你的主意而已。”
封桀在草人中陰煞傳音。
“打我的主意？”
“邪修的世界，同行大多數時候不止是同行，更是資材。肉身可煉屍、養蠱，人魂可養為鬼僕，就連內臟也可用於獻祭。你身上那麼稀薄的陰煞，這幫人看你自然如狼見了肉。”
南亞這種小型的邪修聚集地不少。
但與鬼市不同，這裡沒有高階邪修坐鎮，通常極為混亂。
封桀此前與坎潘接觸時，便已經瞭解這裡的情況。
“但也不必擔心麻煩，畢竟你看著這麼弱，卻還敢孤身一人出入此地，他們也會想這是為甚麼？行了，去你左前側的攤位吧，那裡有些我感興趣的東西。”
那是一處老婦的攤位，擺放著各種大大小小的瓷瓶、瓦罐。
其中三隻黑色罐子此刻正開啟，裡面是三坨蠕動的白色之物，封桀注意那東西已經很久了。
“是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