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贏的太多被注意到了。”
“不過這人倒也謹慎，只留下了淺薄暗記在唐妍身上……”
封桀那張嬰屍臉上的皮肉微微顫動了一下，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他乾枯的小爪子射出一道黑霧，本想將那印記抹除，但思來想去心中生出一個主意，便撤回鬼霧，暫時沒去動印記。
……
之後入夢，封桀如此前一般吸收唐妍陽氣。
比前一晚激烈不少。
但夢中的唐妍反而沒有之前的抗拒，事後還虛弱的趴在封桀血肉模糊的鬼體上，講述著賭場中的遭遇。
“老公……”
“那人說她叫喃湘。”
“她倒是不錯今天幫我解圍。可那個巴萬嚇死我了……老公，你幫我殺了他吧？好不好？”
唐妍面容猙獰的說著。
但封桀卻是充耳不聞。
血肉骷髏的腦袋上下顎微微顫動，口中輕吐兩個字：“喃湘……”
見封桀不理會自己，唐妍輕晃它的血肉軀體，“老公？”
封桀忽然眸光一寒，一身鬼氣暴漲！
黑氣翻滾中，將唐妍從床上掀飛。
對方身體飛至半空，被數道黑氣纏繞，而後迅速收緊！當即便是一陣骨肉撕裂的恐怖聲音。
唐妍撕心裂肺的哀嚎，迴盪在夢中的臥室。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對我提要求？滾！”
一聲冰冷呵斥，令唐妍猛然睜開雙眼。
她翻身坐起一陣驚恐尖叫，這才發現自己並未死去？
此前種種不過是夢境。
“呼……”
她大口喘息著，視線卻剛好落在床對側的梳妝檯，一眼望到了鏡中自己赤著的身體！
渾身鬼霧侵染的淤青！
還有遍佈胸腹的大片鬼瘡……
唐妍驚恐至極，猛然間認清了自己的位置。
她連滾帶爬來到供奉鬼娃的房間，磕頭叩拜，眼淚鼻涕橫流的祈禱認錯，不敢得寸進尺，並承諾用上好的貢品補過。
但唯獨沒想過放棄鬼娃的庇護。
“沒事，沒事……只是生了一些古怪的瘡而已，身子有些淤青，沒事的，一定沒事的……不過那個賭場還是不要去了，發財的辦法有的是，有鬼老……有主人幫我，一定可以！”
往後三四天的時間，唐妍夜裡將自身陽氣供奉給封桀。
白晝則外出求財，無論賭馬還是炒股，做甚麼都運氣爆炸，總能選到最優路徑。
唯獨精神越發萎靡，身體急速衰弱。
此前一百斤左右的體重，短短數日時間，已不足六十斤。
此時的唐妍哪怕風大一點，都好似會將她吹到散架。
她的身上，已再無多餘陽氣可吸……
這一日清晨，唐妍拖著疲憊身軀來到養鬼小屋。
她準備好各類貢品，便跪拜在養鬼壇前。但臉上卻惶恐不安，因為昨晚唐妍的“鬼老公”並未入她的夢。
“主人是我做錯了甚麼嗎？我求求你別拋棄我，你要我做甚麼都行，千萬……千萬別拋棄我，沒有你我活不了的！求你再來我夢裡，主人我求你……”
她如瘋癲痴傻一般的嘟囔著。
忽然，一陣陰風襲來。
下一刻周遭的窗戶、房門皆被一團鬼霧遮蔽，整個房間陷入昏暗，直至四周燃起青幽鬼火。
一陣黏稠的腳步聲，從唐妍背後傳來。
她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脖子僵硬的向後轉去，發出“咔嚓”聲響。
後面是一道身形高大的血肉模糊的人形。
比之此前的血肉骷髏，已充盈了數倍。
那人一雙鬼手落在唐妍肩上，“這麼離不開我？你倒是懂事。不用怕，你將徹底融於我……”
聽聞此言，唐妍瞳孔劇烈顫抖，眼珠瞬間充血，她抓住那雙粘稠的血肉手腕，頭止不住的搖晃著：“主人我求求你，別，別殺我……”
“剛還說求我不要拋棄你，這麼快就反悔？”
“主人……我……”
“你對我已經沒用了，一點陽氣也吸不出來。”
“不！有用的，主人我有很多閨蜜……她們都很棒。”
說罷，她連滾帶爬起身，“主人我這就去把她們找來！我還有用，你一定不會失望的……”
“等等。”
封桀森冷的聲音忽然傳來。
唐妍身子一僵，心臟已經跳至嗓子眼。
直至封桀開口說道：“把這個喝了，再去。”
唐妍顫抖著身子回過頭，卻發現封桀早就不見蹤跡，遮蔽門窗的黑霧也已煙消雲散。只是在養鬼壇的供桌上，莫名出現一隻小碟，其內盛滿了黃色的液體。
正是浸泡嬰屍的那種。
唐妍不知道那是甚麼，也不想喝，但她卻不敢拒絕封桀提出的要求。
最終只能硬著頭皮，將那黃湯強喝下去。
旋即，身軀便被一股陰森極寒的詭異氣息填滿，枯萎的皮肉，竟漸漸血肉充盈起來？
她再度站在鏡前，整個人目瞪口呆。
此前嫵媚迷人的自己，竟然回來了？
這時，唐妍耳邊傳來封桀若有若無的聲音：“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誰敢來？現在去吧，最好別讓我失望。”
“是……是！謝謝主人，謝謝主人！！”
……
唐妍心中選定了五個人，最容易上鉤的人。
其中兩個是附近地頭蛇手下的小妹，長期仙人跳的業務。
另外一個此前在偭國以北的地方，幹過幾年詐騙生意。
還剩下兩個則是做擦邊主播的，不過這二位不止擦邊，主業還是釣魚騙錢之類。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唐妍的圈子裡，確實沒有甚麼正常人。
但這種更方便，也更好上鉤。
這兩日唐妍發財，早就在自己圈子裡炫耀多次，她所謂的“閨蜜”自然是嚮往已久。
“我請的那鬼娃真的很靈！”
“你不信？我怎麼會騙你，我昨天的新提的車你沒見？房子也預定了位置，訂金都交了，你沒見？”
“我說悅姐，你們就來拜拜嘛！大家好姐妹，怎麼能我一個人富貴，看你們受窮？看你們窮我難受死了！”
唐妍一邊聊著電話，一邊進入車庫，驅車離去。
卻沒發現暗中有人對她拍了數張照片。
拍照結束後，藏於暗處的拍照者立刻將照片傳遞給自己上頭老闆。
與此同時，溙國接壤偭國的某處小城，一間古宅的地下室內。
這裡潮溼昏暗，地中間是由各種詭異燭火、毒蟲佈置而成的降頭陣法。
陣法內有一男子，年紀大概五十歲上下，此刻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一乾二淨的跪陣中。
男子眼神驚恐望著對面木椅上坐著的女人。
女人正是喃湘。
她此時正翹著長腿，疊在另一條大腿上，斜著身子看向法陣裡的男人，同時拿出手機，對著男人方向快速翻著裡面的圖片。
“這個女人還有印象吧？”
“養了你的小鬼以後，被反噬到近乎陽氣全無。”
“可你猜怎麼？今天早上她恢復了。不過看樣子填充她血肉的應該不是陽氣，而是陰煞……阿努，你不錯嘛，給人養鬼娃，都養出階位鬼物了？”
男人則一臉驚恐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