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背老頭將那兜子水果送到封桀宿舍後,便穿過裝卸貨車,回到了五號倉庫的宿舍入口。
進門前,隔著人流望向封桀宿舍。
那雙蒼老的眼珠子裡,漸漸浮現出陰森之色。
咔!
房門關閉,窗簾未開,房間內一團昏暗。
老頭馬上脫掉上衣,口中吞吐一團血霧,落在掌心。
那血霧微微散著光,照亮房間。老頭兒將其託著,徑直來到桌前,從桌下抽屜內取出一隻黑色小瓦罐,將那團血霧送入罐內。
而後,便開始自言自語:“這小子,昨晚上竟然一點事兒沒出?果然不是一般人吶。他剛剛有意迴避我那兜水果,顯然是心存防備。
不過,問題不大,這小子怕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到,我為他所設之術,只要進了他房門,必然會上它的身!除非這人,是入道的老道士,或是脫胎的邪頭!
但這話說回來,若真是入道、脫胎,還能容我使這小手段?”
說到這,老頭兒手肘撐桌,輕輕擺弄那瓦罐,“接下來就看此子是黑是白了,他只要用法術探查我這水果……我這邊便可探他正邪!”
然而,這一等便是一個多小時。
那瓦罐之中除了最初的鮮紅之色,始終沒有變化出現。
這令老頭的神情,從最初的自信滿滿,變得有些緊張不安起來。
“莫不是個愣頭青小子,空有法術在身,卻沒甚麼經驗……這更嚇人,可別是後面還跟了甚麼長輩、師父之類的,一同來這降妖伏魔?”
就在此時,瓦罐中的血光忽然竟急速變黑。
這一幕,令原本略有些緊張的老頭兒,總算是露出了放鬆之色。
“呼……”
“還是試了,你這一試探,那小東西們上身的更快!不過,倒是沒有想到,長得人模狗樣的小子,竟是個同道中人?
就是不知這人來此作甚呢?罷了!總之就差一人,用誰還不是用?而且,如果直接把他劫殺了,說不準,還能撈一身好東西,嘿嘿。”
……
與此同時,封桀那邊的宿舍。
皮冊的血液早已回縮,皮冊之上的水果,則完全枯萎成了漿液。
而在那漿液之中,則是數條細如髮絲的紅色怪蟲。
先前封桀就故意用養屍陰煞對這怪蟲進行了一番試探,試探過後,這些東西便悄無聲息的鑽入了封桀手腳毛孔之中。
但封桀臉上絲毫不慌。
反而拿起皮冊,認真翻看起來:“還真跟這上面寫的一樣……”
此時,皮冊之上已經多出了一門邪術功法,名為《引蠱篇》,顧名思義,是一門操縱蠱蟲的法門。其中蠱蟲種類繁多,運用也是十分精妙,但上限不高,修煉這門邪術的人,至多能夠達到飼陰這個層次。
其中修煉法門,分為兩種,其一為血飼法,其二則是煉煞法。
血飼簡單,大概意思就是以自身精血飼養蠱蟲,再以蠱蟲反補自身,從而積攢陰煞修行。煉煞就麻煩些,需要殺人積累煞氣。但這種辦法能夠令蠱蟲威力增加,更難對付一些。
二者可修一種,也可同時進行,看天分。
至於那老頭兒,他身上邪氣單薄到都察覺不出,封桀懷疑他大機率只修了血飼養蠱。
當然,也不排除這老頭兒背後或許還有個人?
老頭只是掩護。
“剛那種紅線蠱蟲,名為飼身蠱,又叫進門蟲。主要兩個功能,其一對正邪之氣感知敏銳,可探查我身份;其次則是施術者,可利用蠱器操縱中蠱之人。
這功法有意思,上限雖然不高,但煉製的蠱蟲質量屬實強大。
就拿這飼身蠱來講,一旦主人同意其進門,就會變得極難察覺!哪怕先前我真的用陰煞探查,如果不是皮冊提前暴露了這東西本體,也可能根本感知不到。”
好在此物並非沒有破解之法。
只需鬼血入喉,破壞人體陰陽平衡,便可令飼身蠱失去作用。
鬼血質量越高,解蠱的速度就越快。
正因如此,封桀才敢大膽引蠱上身。
這時,他將之前畫鬼煞符剩下的一些灰白女鬼的心頭血取出,一邊擺弄著鬼血,一邊思索道:“我這甚麼命呢?明明自己就是個邪修,怎麼還走到哪,都被同行盯著?不過,倒是比上次強點,那養屍人實在是惹不起……”
“至於這小老頭,看看他是不是主謀,究竟要做些甚麼吧。”
“再決定是殺他,還是我逃。”
想到這封桀目光一閃而過的陰森起來。
接下來,封桀先是把女鬼心頭血封到兩層小塑膠袋中,夾層中間放一張錮魄符,這東西放到後槽牙處。因為根據皮冊的描述,飼身蠱雖能控人,但卻無法令人神志完全消失。
肌肉或許會僵硬,不聽使喚,但不是完全動不了,咬牙這類動作,是可以做到的。
需要的時候,封桀咬破血囊,便能恢復自由之身。
封桀還將血肉傘的白骨傘骨卸下,傘皮捆在小腿的位置。也是方便咬破血囊後的偷襲之用。
……
白晝時光過得很快,轉眼便又到了夜晚。
大概九點鐘,封桀宿舍外的陰悵紙人,便給他傳遞訊號,那駝背老頭果然是如期而至。如之前一般,小心翼翼來到入口處,封桀之前覺得這人鬼鬼祟祟,今天看了一眼周遭環境才明白,他是在躲避監控。
到了門口,跟前一天晚上不一樣,沒敲門。
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墨綠色小鼓,一雙老眼眯成縫,盯著封桀的房門,兩隻手指在鼓面上輕輕一打!
咚——!
鼓雖小,但聲音在封桀聽來,卻是陰森綿長,詭異至極。
更詭異的是,聽這鼓聲,封桀的身體瞬時一僵,轉眼間便動彈不得。
好在按照皮冊描述,咬牙這個動作,果然不受影響。
咚咚——!
小鼓又是一敲,與之前節奏不大一樣,封桀的肢體也是不由自主的動彈,竟從床上爬起,起身來到房門前。
嘎吱——
將門推開。
一眼便見到了眯著眼睛,一臉陰森之相的駝背老頭兒。
他眼睛瞄了眼左右,便緩步走入封桀房內,神態之中帶著些許得意之色,“小老弟,老夫是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個同道中人?看你年紀不大,也不知道師承何派?”
這老頭兒與封桀擦肩。
一邊說,還一邊故作惋惜的擺著手:“但是可惜嘍,還是歲數小,不夠謹慎。”
轉身,這小老頭兒便走入宿舍裡側,開始在封桀房間內翻找。
一會兒工夫,魚竿包和揹包,就被老頭拽了出來。
他神情興奮,連忙將其開啟:“讓老夫分析分析,小老弟是個甚麼傳承……符籙?這都甚麼符,認不出來啊?”
似乎是對符籙興趣不大,老頭兒臉上露出掃興之色。
但看到屍毒鐧的時候,就兩眼放光:“這東西不錯啊!這包裡就這一個玩意兒?那這東西怎麼死沉死沉的……”
“這東西都不實用啊!罷了,年紀輕輕的,能有甚麼家底?”
小老頭兒搖搖頭,把大包小包往封桀肩膀上一誇,隨手手指輕敲鼓面:“那接下來就走吧,小老弟?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