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二十三分,洛杉磯北部山谷區。
雨下得細,像被切碎的銀線,順著廢棄倉庫的鐵皮簷流下來。倉庫內的燈光冷白,數十名黑衣特工圍在一張投影桌前,桌面上浮現出洛杉磯城區的三維地形模型。
模型上,一處紅色光點在閃爍——那是LAPD大資料中心的訊號源。
“時間表提前四十八小時,”首領“奧維德”低聲道,嗓音冷硬,“淨化行動從零點開始。目標:刪除所有洩密埠。包括人。”
幾名特工默然。牆角的西格掐滅煙,面無表情。
他是C14內部的“聽員”——專門監聽外部通訊訊號。過去三週,他截獲的所有情報都指向同一個問題:組織內部有人在暗中與警局接觸。
而今晚的會議,驗證了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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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森那邊的夜仍未亮。
LAPD總部地下情報室燈火通明,技術組長克羅寧雙手撐在桌上,盯著監控牆。
螢幕中央,一條灰色訊號線在閃爍。
“就是這條——”技術官維克托皺眉,“訊號源源自C14的衛星節點‘Orion’。他們在頻繁調整頻段,像在測試干擾覆蓋。”
漢森摘下戰術手套,側過臉問:“干擾我們的大資料系統?”
“更可能是覆蓋他們自己的通訊。”克羅寧語速平穩,“這意味著,他們在掩護某場大規模行動。”
空氣裡有種壓抑的靜。
沒人說出口的事實是——如果C14啟動行動,整個城市都可能被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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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整。
C14的卡車隊離開倉庫,沿著山路進入城市邊界。車廂裡全是重型資料核心和偽裝裝置。
西格坐在第二輛車尾部,窗外的雨點打在玻璃上,一層層模糊。
“真要動手了?”他問身旁的隊友。
“命令已下。”隊友冷淡回應,“聽說是清理內部洩密者。”
“那是誰?”
“沒人知道,也沒人該知道。”
西格指尖發涼。
他腦海裡閃過幾天前截獲的一段內部通訊——那是一名女性警探的聲音,代號E-12。她在用加密頻率向外傳送資料。那聲音他聽得太熟,是自己親手培訓過的線人。
他突然明白——“清理內部”,清的也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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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三十七分。
漢森小隊已在市郊待命。四輛SUV呈戰術縱列停在路邊,隊員們在車內靜默裝彈。
伊蓮娜拉緊戰術背心,低聲問:“目標確認了嗎?”
“還沒。”漢森看了眼前方道路,“但他們的訊號節點正往我們方向移動。”
“也就是說,他們要穿城?”
“穿城,或者掩護撤離。”
克羅寧的聲音從耳機傳來:“漢森,你們是前置屏障。衛星定位顯示C14的主控車三分鐘後進入攔截區。允許先發制人。”
漢森深吸一口氣。
“收到,前推三百米。”
車輛啟動,雨幕被輪胎捲起。夜色像一張沉重的幕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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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4的卡車車隊剛駛出隧道,前方突兀閃起刺眼的白光。
下一秒,路障升起。
“該死——有埋伏!”駕駛員一腳急剎。
槍聲爆裂。
LAPD戰術車從兩側切入,戰術燈照亮整條路。
漢森第一個躍出車門,掩護在擋板後開火,子彈打在對方車門上濺起火花。
“目標車輛三號和四號!攔住他們!”他喊。
對面反應極快。C14特工戴上防彈面罩,立刻分組反擊。
一名隊員扛起訊號遮蔽器,按下啟動鍵,電磁波瞬間切斷所有通訊。
“通訊斷了!”伊蓮娜低吼。
“改用手勢。”漢森揮手示意,帶隊衝向側翼。
雨越下越猛,槍聲、輪胎摩擦、金屬撞擊混成一片。
西格在混亂中跳下卡車,眼前閃著火光,他看到那名女探員被人拖出、按倒在地。那張臉——正是他以為永遠不會在戰場上見到的E-12。
“放開她!”他幾乎是本能地拔槍。
但下一秒,後頸一涼——奧維德的聲音低低傳來:“你在做甚麼?”
“她不是洩密者——”
“她是訊號源。”
奧維德扣下扳機。
西格的世界瞬間被撕裂,子彈穿過肩膀,他踉蹌著倒在泥水中,看見那女人被人拖進車廂,車門砰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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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漢森帶著小隊清理現場,搜出一批未啟用的資料核心。維克托遠端分析後報告:“這些是空殼。他們用假目標拖住我們,真正的核心早被轉移。”
克羅寧沉聲問:“他們的代號行動叫甚麼?”
“淨化。”維克托看著螢幕,“這只是前奏。真正的目標在洛杉磯市中心。”
漢森抬起頭,看著東方的天色泛白。
他忽然有種冷到骨子裡的預感——
C14,不只是要清理臥底。
他們要清理整個城市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