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阿密歸來已過兩週,南加州的陽光依舊不緊不慢地灑在洛杉磯的街道上。漢森的生活,看似回歸平靜,卻多了一絲難以言明的緊繃。清晨六點整,他照例站在廚房倒第二杯黑咖啡,伊蓮娜披著睡衣靠在門邊,靜靜看著他往保溫杯里加冰塊。
“你又不熱,為啥非得冰的?”她挑眉。
“熱的不夠刺激。”漢森嘴角一翹,“今天要開會。局長在。”
這不是玩笑。他們在邁阿密休假期間,LAPD情報科追蹤到的C14技術組成員——阿維拉,在返美過程中被臨時拘捕。那人是個墨西哥裔工程師,三年前曾在南美參與過軍用網路干擾裝置的研發。拘捕當天,他持有一張從瓜地馬拉過來的假護照。
“聽說了,”伊蓮娜點頭,“資訊科連夜做了裝置清單。那幾臺定向攔截器的原件,在LA港口附近找到了。”
“我知道。”漢森合上杯蓋,眼神沉了沉,“今天那玩意兒要拿到反恐小組去比對。如果型號和我們在好萊塢山行動中遇到的干擾器吻合,就證明他們已經在LA有後備工廠了。”
“漢森。”伊蓮娜走上前,一隻手放在他肩上,聲音低下來,“我們是不是該約個時間,去看房子?”
漢森愣了下,隨後輕輕點頭。
他們之前談過,婚後想搬出市警局提供的臨時宿舍,找一套有後院、有廚房、能看到月亮的地方,最好還有個不大的書房,能擺她的畫板和他那堆沒拆封的舊唱片。
但那是“戰後”的事。他們都清楚,C14遠未到收網時機。
——
上午九點,LAPD總部六層情報會議室。
一份代號“Skylink”的C14外圍網路結構圖正投在大螢幕上,漢森站在桌前,身邊是反恐組技術官員魯迪·張和內務督導瑪麗·沃爾什。
“這是一套三節點分散式鏈控網路。”魯迪指著圖,“我們截獲的資料流量顯示,這種結構可以遠端啟用目標——不透過傳統電信塔,只靠城市內的訊號反射節點進行高頻短距通訊。”
“所以那晚在比佛利山莊突擊點,為甚麼他們能在我們未突破門鎖前就完成自毀?”瑪麗皺眉。
“因為他們就在你們門口兩百米外的車裡,用了這套鏈控系統。”漢森答得乾脆,“阿維拉的筆記本里發現了操控日誌。正是他,在凌晨三點零五分遠端觸發的焚燬程式。”
室內陷入短暫沉默。
會議最後定下三個處理方向:
1. 由局長批准,將阿維拉從洛縣拘押所轉入聯邦特別監管。
2. 組建獨立小組,追蹤Skylink網路的訊號源頭。
3. 內部設定誘餌倉庫,用C14曾感興趣的貨運集裝箱做引線,試圖釣出更多外圍節點。
會議結束後,漢森和魯迪並肩走在總部樓下的停車場。
“你最近和伊蓮娜怎麼樣?”魯迪忽然問。
“挺好。”漢森一邊解鎖車門,一邊笑了笑,“她最近在畫一副畫,是我們邁阿密那晚的紅酒餐桌。”
“哦?”魯迪調侃,“開始婚後文藝生活了?”
“你別笑,她想把那幅畫送給你——因為她說邁阿密那家雪茄店是你推薦的。”
兩人都笑了。
但笑聲未落,漢森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局內緊急聯絡頻段。
“漢森,布洛克街162號,發現大量金屬異頻訊號反應,可能是C14遺留裝置,反應時間兩分鐘內。支援單位請求你帶隊前往。”
漢森神色一變,立刻跳進車裡,點火、轉向、拉出車道,一氣呵成。
——
布洛克街是一片半廢棄工業區,曾是製造車燈和家用電纜的地帶。到達時,一輛SIS(特別調查組)無人機車已在空中盤旋,車庫外有幾名持盾探員封鎖外圍。
漢森帶著兩名特警從側門潛入,避開主門可能的爆炸陷阱。整個建築呈倒L型,牆體有年久滲水痕跡。內廳空蕩,有臺落滿灰塵的舊機床。探測器在靠近左側倉庫時,警報狂響。
他用戰術手勢示意左右包夾,然後自己率先踢開門——
瞬間,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門內是三臺尚在運轉的干擾器,連線著一臺內建電池的轉碼機。
“沒有人。”右側的技術員報告。
“但他們在五分鐘前還在。”漢森拿起轉碼機,翻看裝置背後,“熱量殘留,還有開鎖工具的劃痕。”
他轉身看向左上角監控。
“這裡有攝像頭,但……被物理破壞了。”
他將裝置打包封存,下令轉交給反情報科。再晚兩分鐘,這一整套系統就可能被徹底炸燬。
——
晚上九點。
漢森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伊蓮娜窩在沙發裡看著紀錄片,手裡捧著茶杯。
“你今天晚了一個小時。”
“布洛克街。”他把外套丟在沙發邊,走過去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又是C14?”
“是。”漢森點頭,靠在她額頭上低聲說:“但我們拿到了一套完整的終端。這次,我們終於有機會摸到他們核心了。”
伊蓮娜沉默片刻,然後伸手撫上他側臉。
“等C14覆滅,我們就去看房。”
“還不止,”他握住她的手,“我們也該考慮孩子的事了。”
伊蓮娜輕輕一笑,沒有說話,只是靠得更近了。
窗外,一道警燈從街角閃過。城市安靜如海,而這對在風暴中牽手的戀人,在此刻終於聽見了內心深處的某種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