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邁阿密清晨,比前幾日略顯溼潤。窗外有些陰雲,但沒遮住陽光的銳氣。海風仍舊帶著鹹味,只是變得更軟了些。
漢森從陽臺回來時,手裡拿著兩杯現磨咖啡,一杯遞給還窩在床上的伊蓮娜。她接過,喝了一口,皺了皺眉:“苦了點。”
“少糖版,今天走運動風。”漢森笑,“咱們這趟旅程最後的踩點日,得有點精氣神。”
伊蓮娜翻了個身:“你是怎麼還能有精氣神的?我現在只想繼續睡到下午。”
“下午你就能睡,今天是最後的打卡機會,不去會後悔。”
她瞪了他一眼,最終還是爬起來,把頭髮紮成丸子狀,隨便穿了件T恤和牛仔褲,拖著步子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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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Wynwood Walls
這處街頭藝術聖地,是他們此行的視覺重頭戲。漢森站在巨幅塗鴉前舉著手機,調光、構圖、連拍三張,才滿意地遞給伊蓮娜看。
“我還是搞不懂你們男人拍照為甚麼要站那麼遠。”她看著照片皺眉。
“藝術感。”他語氣平靜。
“你這叫安全距離。”她沒好氣地說,隨即又笑起來。
他們在塗鴉街上轉了快一小時,從熱烈的紅調走到剋制的藍構圖之間,從拉丁筆觸看到紐約風格,也被幾個遊客拉著合了影。
那一刻,他們彷彿真的只是兩個普通人,在藝術氣息裡散步,完全脫離了洛杉磯那個總有公文、警局、行動簡報和緊急排程的生活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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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The Broken Shaker 酒吧的庭院咖啡
這個隱藏在旅館小院裡的地方,是伊蓮娜強烈要求來的,說是網上看到很多人都推薦這裡的檸檬薄荷冰茶和庭院風格。
他們選了一個偏角的位置,身邊是種著羅勒和迷迭香的木箱子。兩人對坐,一杯冰飲,一份手工餅乾。
“我們回洛杉磯之後,會不會又把這些都忘了?”她忽然問。
漢森看著她:“不會。你會把這些存在照片裡,我會存在某個無人的夜裡。”
“聽起來挺慘的。”
“不慘。”他說,“因為我們曾來過。”
她輕輕一笑,沒有再接話。他們像老情侶一樣沉默了一會兒,喝完了冰茶,在日光樹影下拍了幾張合照,便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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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邁阿密市中心碼頭 Freedom Tower
市中心人聲鼎沸,遊客和本地人混雜在一起。漢森帶著她繞過人群走到碼頭邊,看遠處一艘遊輪緩緩離港。
“以前小時候,我總以為自由是一艘船。”他說,“越遠越好。”
“那現在呢?”她問。
“現在自由是一種心態——不是遠,是能決定去哪、何時去、和誰去。”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靠在他肩膀上。兩人就這樣站在港邊,看著遊輪慢慢離開視野。陽光反射在水面上,晃得像未完的夢。
接著他們去了不遠處的Freedom Tower。伊蓮娜站在那棟歷史建築下,盯著牆上的銘文看了很久。
“這些古巴移民,到底是背井離鄉,還是終於自由?”她輕聲問。
“也許兩者都是。”漢森說,“有時候自由和代價,是一個詞的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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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站:南海灘最後一瞥
傍晚時分,他們回到最初抵達邁阿密那晚看過的那片海灘。海風輕輕捲過人群,漢森把鞋脫了,踩在沙上,回頭看她。
“我們來個告別照吧。”他說。
這次是她按快門。漢森站在海邊,手插兜,身後是太陽即將沒入海平線的一線金紅。她抓拍了一張,然後悄悄放進口袋:“以後要想起你,就用這張。”
他走過來:“這麼正式?”
“這是紀念。”她語氣認真,“紀念我們人生第一次……認真的逃亡。”
他們在沙灘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才收拾東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