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PD東南區戰術訓練場,今天被佈置成了某種前所未有的模樣。
鋼筋結構的遮雨棚上垂著燈帶,演練掩體被用白布和花藤包裹,模擬抓捕演練的沙地上鋪了淺棕色的木板,搭出一塊臨時舞臺。左側的槍械模擬靶場區域掛上了照片牆,全部是漢森與伊蓮娜這幾年工作中的合影:有在警局樓頂吃夜宵的自拍,有追捕後滿臉灰塵的互相大笑,也有不經意間被同事拍下的低頭交談。
今晚的訓練場,不再是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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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這樣不會違反行政規定?”
布萊恩走過來,皺著眉頭看著那面印著“H&I”兩個字母縮寫的投影牆。
“我申請的是‘紀念式團建’,局裡沒有反對。”漢森一邊裝飾舞臺,一邊抿著嘴角解釋。
“你就是繞過了審批系統,搞了個感情小劇場。”布萊恩翻著白眼,但語氣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冷硬。
“我們抓了C14那麼久,哪次任務不是命懸一線?”漢森抬頭看著燈帶亮起的一瞬,“我不想再等甚麼‘有空的時候’。現在就得做。”
布萊恩看著他,沒再說話,轉身走向人群。
那邊,萊恩的妻子艾米正牽著她女兒站在照片牆前,一張張看著老照片。女孩大概六七歲,眼神有點迷茫,看著照片裡那個總是笑著的爸爸。
芬恩站在她身後,面色有些沉。
“她今天非要來。”艾米輕聲對芬恩說,“我跟她說,你爸爸是英雄。今天漢森要做一件英雄也會做的事。”
芬恩點點頭。他曾是萊恩的搭檔,最早帶著漢森一起出任務的人。那年他提前退休,把戰術指揮權交給了年輕一代。但他沒想到,當年那個有些衝動、執拗、執著的漢森,竟然真的一路走到了今天。
“他要說甚麼你知道嗎?”芬恩問。
“他說不會有稿子。”艾米笑了笑,“他說,他只會說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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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的燈光逐漸點亮,所有受邀的同事、退休的老警員都陸續抵達。
那是LAPD的一個傳統:真正的“第二家庭”。
而今晚,是這個家庭見證他們新一階段開始的時刻。
漢森站在佈置好的平臺前,西裝筆挺。他不是那種帥氣的存在,但身上的那種“警探氣質”讓人不由得信服——堅定、剋制、認真。
他手上拿著那個小黑盒子,裡頭是三天前從洛杉磯市中心珠寶街一家老店選出來的鑽戒。
不是很大顆,但設計極簡,和伊蓮娜的風格一樣乾淨利落。
“她幾點下班?”芬恩走來問。
“她說她會晚點,她說還有點案頭工作。”漢森回頭看了眼時間,“但她肯定會來。”
“你緊張得像是在等宣判。”
“我更願意這是一場‘二次入警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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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
一輛黑色行政車緩緩駛入訓練場。
伊蓮娜穿著局裡的制服外套,裡面換了件深藍色的圓領針織衫。她走下車那一刻,訓練場上的燈光聚焦到她身上。
全場寂靜。
她站在燈光下,看著眼前這個完全不一樣的訓練場——所有她熟悉的戰術障礙、沙包、演練車輛,全被改造成了象徵他們過往的背景牆。
她有一瞬的驚愕,然後目光落在了站在臺上的漢森身上。
他站在那,像第一次向她遞報告時那樣拘謹。
“伊蓮娜。”他聲音不大,卻能清晰穿透夜風,“我們這一路從查資料、搞臥底、並肩追擊,到後來的分調、重聚……我們做過太多理性的選擇,但我想今晚做個情緒上的決定。”
他走下臺階,手裡的小黑盒開啟。
“沒有指令碼,也沒有演習。”
“我只知道我現在不說,以後說不定就來不及了。”
“嫁給我吧。”
伊蓮娜怔了幾秒。她沒有流淚,也沒有劇烈反應。只是深吸一口氣,走向他。
“你知道我會答應你。”
她看著他,“因為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敢交託後背的人。”
全場掌聲響起。
在這塊訓練了無數次生死反應的土地上,他們選擇了開啟一場不屬於任務的戰役——一場叫“人生”的並肩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