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分局的警探辦公室裡,中央空調嗡嗡作響,窗外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牆面上,一格一格地像是案件的時間線。
但今天,漢森的心思根本不在報告,也不在武器例檢上。
他坐在辦公桌前,眼神落在電腦螢幕左上角開啟的瀏覽器頁面——一枚閃閃發光的六爪託鑽戒影象正居中跳動,價格標籤旁的小紅標像極了戰術作戰時的紅點瞄準器。
“該死。”他低聲罵了一句。
身旁傳來拉椅的聲音,是他多年的搭檔兼老友——托馬斯,一個四十多歲、已婚八年的老警探,正在咬著甜甜圈往嘴裡塞。
“你盯著那枚戒指盯了半小時了,哥們,你是要嫁人還是要劫它?”托馬斯口齒不清地問。
漢森苦笑,關掉頁面,卻又像上癮似的,幾秒後又重新點開。
“我在想,是不是太早了。”他低聲說。
托馬斯挑了挑眉:“你跟伊蓮娜在一起多久了?”
“同居兩個多月,交往近一年。她……她跟我出過任務,配合過臥底,知道我生活的節奏,也知道我不是那種有浪漫細胞的男人。”
“所以你想補償?用鑽戒彌補你直男癌的表白?”
“不是。”漢森搖頭,“我只是覺得,她值一場正式的求婚儀式。”
“那就做啊。”托馬斯聳肩,“你都決定要結婚了,還在怕甚麼?”
漢森沉默。
怕甚麼?
他不是怕她拒絕。他是怕,在這個滿是謊言和失衡正義的城市裡,真心成了奢侈品,而他給出的,是否足夠穩固。
“我不知道她爸怎麼看我。”他喃喃。
“你是說那個退役軍官?”托馬斯咧嘴笑了,“兄弟,你可是LAPD特警幹探,特勤線的穩定之星,C14那種玩意都沒把你嚇退,你現在卻在琢磨怎麼向未來岳父交代?”
“這不一樣。”漢森嘆了口氣,“這是戰爭後,我真正想要守下來的陣地。”
這句話讓托馬斯頓住了。
他看著漢森,眼神裡多了一層複雜的敬意。他拍了拍對方肩膀:“行吧,那咱們來列清單。”
“甚麼清單?”
“求婚清單啊。你以為這事就買個戒指下跪就成了?兄弟,你在處理高危嫌疑人審訊都沒這麼掉以輕心。”
漢森被逗笑了,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你說。”
托馬斯掏出便籤紙,啪地拍在桌面:“第一,要了解她對婚禮和求婚的態度,是不是想要盛大的?還是私人點兒的?”
“她說過她不喜歡公開場合太張揚。”漢森回答得倒是乾脆。
“好,那就是精緻而低調。”托馬斯點頭,“第二,場地。你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還是她童年記憶深的公園?”
“……她小時候常去馬里布海邊看晚霞。”漢森頓了頓,“我們第一次牽手,也是在那裡。”
“完美。那你得準備好備用計劃,天氣要是出問題怎麼辦?下雨你怎麼辦?”
“她不會介意的,但我會。”漢森語氣堅定。
“兄弟,你要的不只是她的點頭,是她一輩子的安心。”托馬斯認真地說,“你在戰場上看過太多結局,要學會在生活裡設好開局。”
漢森低頭不語,手指下意識摩挲著皮帶扣。他這輩子打過很多仗,卻從沒像現在這樣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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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分,他終於下定決心開啟那個珠寶商網站,下單那枚他反覆猶豫過的戒指——白金六爪鑲嵌,主鑽0.7克拉,側邊一圈極細的碎鑽包圍,光線下像極了晨曦照進臥室的那一束光。
付款的一瞬間,他突然覺得肩膀輕了幾分。不是金錢帶來的重量減輕了,而是他終於朝那個目標跨出了一步。
不再逃避,不再以危險為由,不再拿“太早”做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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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他站在單位樓下抽菸,冷風掃過,外套下的證件微微晃動。他看著夕陽染紅天際,心裡突然想起她曾在夜裡問過的一句話:
“你覺得我們會一直走下去嗎?”
那時候他答得模稜兩可,說了一句:“我們會盡力。”
可現在,他終於有了更明確的答案。
他想走到底,不只是盡力,而是盡心、盡責、盡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