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凌晨的氣溫總比白天溫和幾分,連灰塵都顯得沒那麼嗆人。C14的伏擊戰已過去整整三天,但餘波仍在警局內部迴響,像一根根還未熄滅的火線。
主樓作戰指揮室內,空調嗡嗡作響,一份列印的戰鬥記錄被攤在圓桌中央。漢森雙肘撐桌,眼神緊鎖在地圖上標紅的五個關鍵點——C14在行動中使用的五個出入口點位,全都精確到街號與建築結構。
“他們不像是普通的準軍事組織。”佩克探員說。“你看這組撤離路線,完全是專業軍隊級別的轉移方式。”
“而且他們的通訊頻率跳變太快,我們的無線監聽延遲至少三秒。”弗蘭克補充。
漢森點點頭,翻頁,聲音沉穩:“這次交火,我們算是保住了平民區,但從結果來看,C14撤得太乾淨。死傷極少。說明他們的戰鬥目的根本不是‘硬拼’,而是再次測試我們反應系統。”
他抬起頭,掃視四周:“我要你們拿到他們使用的武器殘骸做溯源。彈頭、殼體、火藥成分全都送去聯邦槍械實驗室。還有,他們留下一支M320榴彈發射器,找出是哪個系列的。型號、出廠批次、被盜報告,一樣不少。”
一名年輕探員忍不住問:“你覺得……他們下一步是?”
漢森沒回答,只是將一張新的衛星地圖展開,那是港口東南角一片廢棄的工業園。
“他們不是撤退,而是在布新局。”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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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漢森站在警局天台,靠著水泥牆吸菸。他知道伊蓮娜今天晚班,兩人不可能見面,但他習慣性開啟手機,點開和她的聊天框,編輯了半天只發出三個字:
“別太累。”
訊息秒回:
> “你也是。”
他笑了笑,將手機揣回兜裡。剛準備下樓,就接到弗蘭克的電話。
“你讓我們查的M320,來源確認了。去年五月在新墨西哥的一個國民警衛隊軍火庫被盜,案子壓了快一年沒破。”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C14開始接觸軍方遺留武器。”
漢森眯了眯眼:“走,他們下盤棋太大,我們該翻翻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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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洛杉磯南區演訓倉庫。
這是一處早年警局廢棄的戰術訓練樓,如今被臨時徵用為模擬對抗場地。作戰科的幾名資深探員早已候場,今天要做的,是對C14最近幾次交火行為進行模擬覆盤。
“我們設定敵方武裝人數為18人,主要火力為M4A1、FN SCAR-H、兩臺RPK輕機槍,還有那支M320。”佩克在白板上迅速寫下戰術引數。
“我方四人小隊突入,目標是營救被劫持人質,並在最短時間內摧毀C14移動指揮節點。”
漢森繫好防彈衣,戴上戰術頭盔。今天他要親自下場。
燈光暗下,模擬器開啟。
進入建築,拐角處突然一聲爆炸響起——虛擬的雷鳴聲中,滾滾煙霧升騰。
“Alpha一號突入,右側窗戶有制高點狙擊!”漢森低聲吼道。
“Clear A3段!掩護前推進!”弗蘭克回應。
一連串戰術移動和清除作業乾淨利落,一分鐘後他們推進至二樓平臺區。
“手雷!”
“掩護!退!”
爆破聲響起,空氣彷彿被猛地抽乾。三秒後,漢森用肩膀將一塊被震落的護牆板扛起,對準虛擬敵軍掃射。
“目標擊倒!”
整場模擬對抗持續五分鐘,戰術資料實時回傳系統主機。
最後覆盤會議上,佩克指出:“如果真實行動中對方提前預埋遙控雷,這種推進會有致命缺口。”
漢森點頭:“我們需要引入前置干擾器,並培訓快速偵測手勢。C14這次交戰後會更警覺,下一次,恐怕會玩真的。”
他環顧會議桌前的眾人,語氣低沉卻堅定:
“我們不是玩軍事演習,我們是在和一個反社會準武裝集團過招。他們不是游擊隊,是標準化、系統化、模組化作戰群體。以後每一次行動,都要按部隊級別要求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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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漢森公寓。
洗完澡,他癱倒在沙發上。電視沒開,燈光柔和。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伊蓮娜發來的一張照片。
一盤速食意麵、一根叉子,還有她的手寫字條:
> “晚飯了,別餓著自己。”
漢森一邊笑著搖頭,一邊回了句:“吃完再寫份行動報告,別想逃班。”
不到一分鐘,她發來表情包回覆——一隻舉著投降旗的貓。
夜色逐漸沉下去。
城市仍有角落在燃燒,也仍有區域性安寧在默默生長。漢森知道自己明天又要走進下一場戰鬥。但今晚,他允許自己放下頭盔,抱著手機,在一個不能太遠的世界裡,和某個人保持聯絡。
這不是勝利的時刻,但也是一場未完的告白。
他打下下一句:“下次休息日,一起看電影。”
她回:“別選恐怖片。”
他再回:“那我選你。”
這一次,她沒有秒回。
但幾分鐘後,一顆紅心靜靜跳上了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