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清晨沒有日出的金輝,只有混凝土森林間浮動的霧靄與警笛未歇的殘響。
漢森站在中央分局的天台上,隔著防彈玻璃俯瞰著剛剛發生衝突的南區。他的左手纏著紗布,指節發白。幾小時前,一支疑似C14殘部的快閃小組突襲了一處證人保護據點,帶走了一個關鍵線人——那個曾在FBI內部作供、提供C14資金鍊與軍火採購線索的墨西哥籍情報員馬科斯。
“你回來的時機剛剛好。”局長沃克拍了拍漢森的肩。
“我本來就沒打算離開太久。”漢森的聲音低沉。
LAPD對C14的反擊已經進入到第二階段,但這不是全力開戰,而是一場基於制度與情報的耐性博弈。誰先浮躁,誰就失控。
下樓後,漢森走入會議室,伊蓮娜已經等在那裡。她穿著LAPD的深灰制服,頭髮盤得一絲不亂,手裡拿著C組今晚的巡邏排表。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言語,只是輕輕點頭,像是某種不言而喻的默契。
“今晚行動?”她問。
“我們不能再等聯邦了。”漢森將一個USB插進會議室的投影介面,螢幕上立刻跳出一張夜間偵察圖,是昨晚C14快閃車隊從南區突圍的軌跡。三個座標點閃爍著紅光,分別標記為:倉庫A-37、港口側道、錫安街教堂廢墟。
“這三處地點是他們過去兩個月的高頻出沒地,按我的判斷,他們用的是港口邊那條廢棄的地鐵軌道。”漢森語速沉穩,右手指向放大圖。
“你是說他們在運輸?”伊蓮娜皺眉。
“不僅是運輸,可能還藏有人質或者偽裝成難民的戰鬥人員。今晚,我帶C組去地下段堵截。”漢森說完,看了伊蓮娜一眼,“你留守聯控室。”
她沒有應聲,只是深吸了一口氣,“你還在帶傷。”
“這不是你勸得動的事。”漢森微微一笑,那種笑不是自信,是習慣在死亡邊緣走一圈後留下的餘溫。
當晚,C組集結於港口廢棄倉庫側的鐵路段。
漢森依然使用他慣用的Glock 19,掛載簡化紅點與戰術燈,同時腰間掛了一支短管M4A1,配備SOPMOD II擴充套件元件,全組配有聯動夜視與微聲電臺。
“行動代號:冷鐵。”
指令下達後,六人小組以戰術三角隊形進入地鐵站,前鋒和副手交叉開掩,後側觀測機由伊蓮娜遠端連線。戰術邏輯嚴格按照美軍MOUT(Military Operations on Urban Terrain)標準推進,每一個門角都先探後清,先震後進。
“目標訊號在前方65米。”伊蓮娜從耳機中彙報,螢幕上出現了熱成像反饋:三名目標,一人臥姿,兩人立姿。
“可能是哨兵。”漢森壓低聲音,“斯科特,你左翼;梅森掩護我從右包夾。”
下一秒,一顆震撼彈拋入拐角,伴隨短暫的眩光與震動,漢森第一個躍出,三槍穩準落點,兩名目標應聲而倒,剩下那名臥姿的哨兵剛欲摸向背包裡的手雷,便被梅森一槍乾脆利落地擊斃。
行動推進至地下三層,漢森眉頭一皺:“這裡有暗道。”
這是一處被廢棄多年的臨時疏散通道,但地面新鮮的輪胎印與踩踏痕跡表明——剛剛有重型車輛透過。
“他們在轉移。”漢森語氣頓住,立刻對講,“伊蓮娜,給我調取港口西南段三公里內所有車輛軌跡。”
幾秒鐘後,伊蓮娜回應:“有一輛掛著南加州工業局牌照的麵包車在八分鐘前透過你所在區域後駛向海邊燈塔。”
“他們在撤離。”漢森眼神一凜,轉頭對C組,“動作快,我們走!”
車隊在夜色中穿行,一路無語。
伊蓮娜的聲音從耳機中再次響起:“你是不是在賭?”
漢森低聲回道:“我不賭,我只算。”
兩人間的那點情愫,被這一句平靜的對白輕輕推了一個節點,像是舊城街角的路燈,不說情話,只是默默亮著。
當C組趕到燈塔時,天邊泛起了微光,東方未明。漢森舉槍衝在前方,腳步如刀鋒劃過地面。
他知道,C14不可能那麼快投降,也絕不只是小規模騷擾。他們要的不是恐懼,而是震懾,是把制度掀翻的火種。
而他,要的,是在制度裡守住最後一道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