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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三個月的藍調

2025-11-22 作者:警探漢森

被停職的第一週,漢森在洛杉磯南部的家中,像極了一枚無用的彈殼。

早上五點他仍會按習慣起床,繞著銀湖區的街頭跑上六公里,回來後衝個冷水澡,然後坐在廚房裡盯著窗外,直到咖啡冷掉。

但他沒再回警局。也沒資格。

局長說得含蓄:“我們不能對外否定製度,你就當放個長假。”

而他知道,這不是假期,是一種觀察期。上頭在看,看他是否還適合繼續穿那身制服。

那天是週四,秋風帶著點海邊的溼氣。他在家中翻舊檔案,清理書櫃時,發現了一封沒有寄出的信——伊蓮娜留下的,是幾個月前放在他桌上。

他沒拆過。那時太亂,每天像扔進齒輪的螺絲釘,忙著生死線上的跳舞。

他猶豫了一會,終於撕開信封。

只有一句話:

> “你值得活著回來的那一天,才是我真正想和你說話的時候。——伊蓮娜”

他盯著那字,眼裡忽然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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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森第一次正式約她,是在第二週的一個黃昏。他用很“美國男人”的方式表達:一通電話,三句不到,“我在Silver Lake的酒吧,你來不來?”

伊蓮娜沒拒絕。她總是這樣,不冷不熱,卻永遠穩準地踩在那個臨界點上,不主動,不迴避。

她來了,穿一件淡藍色毛衣和深灰牛仔褲,像極了舊電影裡的片段,簡單卻乾淨。

“我以為你只會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跟我說話。”她落座時笑著說。

“我現在不是警探。”漢森聳肩,“我現在只是個被調查過的普通人。”

“錯,是局長親自拍板救過的人。”她盯著他的眼睛,帶著點挑釁意味。

漢森沒接這話,反而點了兩杯酒,一杯蘇打兌白蘭地,另一杯是她最喜歡的加州紅酒。她挑眉,沒說甚麼。

兩人沉默地喝著酒,偶爾有人進門,風把酒吧的門簾吹起一角,街頭的霓虹像液體一樣流淌進來。

“我一直在想,”她忽然說,“如果你那天沒活著回來,我是不是要為你寫一份死者心理評估。”

漢森輕笑了一聲,聲音低啞:“你會寫我甚麼?‘性格固執、行為衝動、有英雄情結’?”

“我會寫:‘曾經孤獨,但不配死去。’”

他低頭苦笑,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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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周,兩人開始以一種鬆散但持續的方式見面。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熱戀”,更像是一種熟悉後互相靠近的默契。

有時候是在街角早餐店,漢森點他的煎蛋加黑咖,她點水果麥片加蜂蜜,兩人並排坐在窗邊,聊聊天氣,或者警局又調了誰去哪裡。

也有時候在漢森家裡看球賽。她不太懂橄欖球,但總在他激動時問:“為甚麼這次他不跑?那個胖子不是可以攔住嗎?”

漢森會一邊解釋,一邊偷偷看她的側臉。她的表情比比賽還好看。

他們不談“未來”,不說“我們”。但一切都在悄悄改變。

她開始留下一本書在他沙發上,他開始記得她牛奶要熱三十秒剛剛好。她會在早晨離開時把他的槍支保險扣合上,他會在夜裡為她調低空調溫度。

但真正讓漢森意識到自己“在意”,是在一次突發事件之後。

一個晚上十點,他忽然接到一個電話,是她的私人號碼。

“漢森,我……剛剛在回家的路上,好像被人跟著了。”

他的背一下子緊了。他衝出門、連夜驅車趕往她家。

她站在燈下,臉色有點發白,手裡還握著防狼噴霧。

他第一句話不是“你還好嗎”,而是:“你以後不能一個人晚上走路了。”

“你現在是我父親?”

“不是。”他咬著牙,“我是那個願意在你出事之前就趕到你身邊的人。”

她看著他,眼圈忽然有點紅。

那一晚,他們沒有發生任何“突破”。他守在她客廳沙發上,她進房前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

就那一下,勝過所有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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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月末,局裡發來通知:漢森復職稽核透過,調往西區特別行動組。

他在車裡看完那封郵件,沉默了很久。

“要走了?”她問。

“可能吧。”他說,“但我不想像以前那樣活。”

“甚麼意思?”

“以前我是警察,後來是一個活著的警察,現在,我想做一個……在你身邊的警察。”

她沒有回答,只是伸手,輕輕按住他的左手背。

風吹起窗簾,街角那隻老貓跳上牆頭,像是目睹了一場無需言說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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