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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民心所向

2026-01-29 作者:逍遙神王羽

建都十五年春的這場大旱,如同一聲突如其來的戰鼓,敲響了大唐朝堂上下內外潛藏的所有矛盾。反對派們借天災發難,言辭如刀,直指新政根本,更將災禍歸咎於攝政王李貞的“倒行逆施”。

一時間,洛陽城內流言四起,朝堂之上暗流洶湧,彷彿整個帝國的重壓,都要透過這“上天示警”的由頭,傾瀉到那位站在權力頂端的親王身上。

然而,李貞的反應,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都要猛烈。他不是在言辭上辯解,也不是在朝堂上爭吵,而是用最直接、最有力、也最符合他一貫行事風格的方式,給出了回應,行動。

朝會之後第二日,一道道加蓋著攝政王大印和政事堂關防的教令、政令,如同插上了翅膀,從洛陽皇城飛向四面八方,也透過新成立的“急遞鋪”系統,以最快的速度傳向各道、州、縣。

第一道命令,是開倉。

“著即日起,開放洛陽含嘉倉、子羅倉,長安太倉、永豐倉,及河南、河東、河北諸道常平倉、義倉,於洛陽、長安及受災州縣設點,平價售糧!

米價按市價七成出售,每人每日限購三升,憑州縣開具的‘災民憑由’購買,以防奸商囤積!有敢哄抬糧價、囤積居奇、阻撓售糧者,無論官紳商賈,一律嚴懲不貸,家產抄沒,主犯斬立決!”

命令簡潔、直接,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味。

幾乎在命令下達的同時,洛陽城內外的數十處官倉大門轟然開啟,穿著統一號衣的倉吏、衙役,在程務挺派出的兵士協助下,開始將一袋袋糧食搬上大車,運往各處的售糧點。

糧袋上醒目的“官”字和“常平”字樣,在春日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糧價應聲而落。那些原本囤積了大量糧食,準備趁著災荒大發一筆的奸商和豪紳,看著自家糧店門口瞬間冷清,而官倉售糧點前排起的長龍,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有人試圖暗中串聯,抬高其他生活必需品的價格,但緊接著的第二道命令,讓他們徹底死了心。

“命戶部、市舶司,即刻從江南、淮南、劍南等地,調運糧食、布匹、藥材、食鹽等緊要物資,經漕運、馳道,火速入關!沿途州縣,須全力保障運輸暢通,不得延誤!所調物資,一律平價投放市場,優先供應災區!”

戶部尚書柳如雲坐鎮戶部衙門,已經三天三夜幾乎沒有閤眼。她面前堆滿了各地糧倉的存量清單、漕運船隻排程計劃、各道物產統計冊。

她那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此刻也散落了幾縷髮絲,眼圈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纖細的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動著,口中不時報出一連串數字,身邊的幾位主事、書吏忙不迭地記錄、核對、傳令。整個戶部衙門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高速運轉。

“第一批江淮米三十萬石,已過汴州,明日午時前可抵洛陽。”

“劍南的藥材、布匹,走金牛道,十日後可到。”

“山東的食鹽車隊,已過虎牢關。”

一條條資訊彙總到她這裡,又被分解成一道道具體的指令傳送出去。她的聲音因為缺少睡眠而有些沙啞,卻異常穩定,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力量。

沒人敢在她面前有絲毫懈怠,這位以鐵腕和精明著稱的女尚書,此刻展現出的統籌排程能力,讓許多原本對她心存輕視的官員暗自心驚。

如果說開倉、調糧是穩住局面、平息恐慌的“堵”,那麼緊隨其後的“以工代賑”,則是化危機為機遇、變被動為主動的“疏”。

第三道命令,也是最為石破天驚的命令,《以工代賑令》頒行天下。

“關中大旱,生民流離。朝廷體恤百姓,特行以工代賑之法。凡受災流民,身強力壯者,可自願報名,參與朝廷工役。

一者,參與神都洛陽至北都太原之鐵路路基修築、土方工程、隧道開鑿等;二者,參與關中地區水渠、陂塘、水門等水利設施之修復與新建。

工錢日結,成年男丁每日管三餐,另給工錢三十文;婦女、半大孩童,從事輔助勞作者,每日管兩餐,工錢十五文。

老弱病殘,無力上工者,由各地粥廠繼續賑濟,確保無人餓斃。工部統籌工程,戶部保障錢糧,兵部協助治安。欽此!”

這道命令,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已洶湧的暗流,激起了滔天巨浪,但這一次,浪花的方向,卻開始悄然改變。

命令傳到災民聚集的洛陽南郊,起初是一片死寂。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的流民們,用麻木、懷疑、茫然的目光,看著被衙役和兵士護衛著,站在高臺上大聲宣讀告示的小吏。

“幹活?給飯吃?還給錢?”一個滿臉塵土的中年漢子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真的假的?別是騙我們去當苦力,累死了隨便挖個坑埋了吧?”有人低聲質疑,這是他們顛沛流離中聽過太多的可怕傳聞。

“管他呢!有飯吃就行!再沒吃的,俺家娃就……”一個抱著骨瘦如柴孩童的婦人,眼中燃起一絲絕望的希望。

這時,一陣沉悶而有節奏的“咚咚”聲,從遠處傳來。人群騷動起來,紛紛轉頭望去。

只見一支奇怪的隊伍開了過來。打頭的是幾十名穿著整齊、扛著測量尺、水平儀、標竿等各式奇怪工具的工匠模樣的人。

他們身後,是數百名推著獨輪車、扛著鐵鍁、鎬頭的民夫,雖然也面有飢色,但精神頭明顯好很多,衣服也相對整齊。隊伍最後,是幾十輛大車,車上蓋著油布,空氣中飄來一陣新米和麥粉的香氣。

一個穿著淺緋色官袍、三十歲左右、面容清瘦但精神抖擻的官員,在幾名護衛的陪同下,走到災民前方的高處。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接過隨從遞過來的一個鐵皮喇叭,這是將作監新制的擴音器。

“各位鄉親父老!”趙明哲的聲音透過喇叭放大,清晰地傳到每一個災民耳中,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我是工部侍郎,也是朝廷新任命的鐵路督辦大臣,趙明哲!”

災民們安靜下來,看著這個年輕得不像大官的官員。

“告示上寫的,都是真的!”趙明哲揮了揮手中的告示,“朝廷知道大家遭了災,沒了活路。光是放糧施粥,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也對不起大家這一身力氣!所以,攝政王下了令,給大家找活幹!修路!修水渠!”

他側過身,指著身後那些工匠和民夫:“瞧見沒?他們是第一批從洛陽城裡招募的工人,已經幹了三天了!他們的飯,就在那車上!他們的工錢,每天日落就發,絕不拖欠!”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那邊隊伍停了下來,幾口大鍋被架起,炊事員開始生火。白花花的大米被倒入鍋中,混雜著切碎的醃菜、肉末,濃郁的香氣隨著蒸汽彌散開來。那些民夫熟練地排起隊,拿出自己的碗筷,臉上帶著期待。

這一幕,比任何話語都有力。災民隊伍中響起一片吞嚥口水的聲音,許多人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口大鍋。

“修路!幹甚麼活?怎麼幹?累不累?危險不?”有人大著膽子喊道。

趙明哲笑了笑,他本就出身工匠世家,沒有一般官員的架子。他拿起一把鐵鍁,走到一片空地上,親自演示起來。

“瞧好了!這叫挖土方,把高的地方剷平,低的地方填上,給鐵路墊路基!要挖多深,填多高,我們的工匠會給你們拉上線,做標記,照著線幹就行!”

他又拿起一把鎬頭:“這叫開石頭,硬地方用這個!有把子力氣的,來幹這個,工錢還能多五文!”

他的語言簡單、直白,動作利落,一邊說,一邊還招呼幾個工匠過來,用更通俗的話解釋安全要領,比如挖土時注意坡度,打石頭時要戴好藤帽(簡易安全帽)。

“看見沒?就這麼幹!不復雜!只要你肯出力氣,就有飯吃,有錢拿!幹得好的,等路修通了,還能優先在鐵路上找長期的活計,那工錢更高,更穩當!”

趙明哲最後大聲說道,汗水順著他清瘦的臉頰流下,“願意幹的,現在就到那邊登記!登記完,先領一碗稠粥墊墊肚子,下午就開始上工!朝廷不騙人,攝政王不騙人!是站著吃飽飯,還是躺著等施粥,你們自己選!”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巨大的聲浪。

“我幹!我幹!”

“算我一個!我有力氣!”

“官老爺,我,我婆娘也能幹點輕活,行不行?”

“孩子他爹,快,快去登記!”

絕望的麻木被求生的渴望沖垮。人流開始湧向登記點。負責登記的書吏忙得滿頭大汗,大聲呼喊著維持秩序。

很快,第一碗碗熱氣騰騰、散發著米香和醃菜肉末香氣的稠粥,被遞到了第一批登記完成的流民手中。

他們端著碗,顧不得燙,狼吞虎嚥地吃著,滾燙的粥下肚,帶來久違的暖意和力量,許多人的眼眶紅了。

類似的場景,在洛陽城外數個大型災民聚集點,在通往關中的主要道路上,在計劃修建鐵路的沿線,在那些亟待修復的水利工程附近,不斷上演。

工部的官吏、將作監的工匠、戶部的錢糧官、兵部的兵丁,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協同運轉。

災民們被組織起來,編成大隊、小隊,領取工具,在指導下來到指定的工段。沉寂的工地,迅速被鐵鍁、鎬頭與泥土石塊碰撞的聲音,被號子聲,被推車的吱呀聲充滿。

與此同時,在輿論的戰場上,狄仁傑執掌的“文宣司”火力全開。最新一期的《兩京雜聞》,頭版頭條不再是鐵路規劃,而是一篇題為《大旱無情人有情,以工代賑暖人心》的長篇紀實。

文章詳細列舉了自“建都”以來,朝廷在關中、河東、河南等地興修水利的投入:新修水渠多少裡,加固陂塘多少座,受益農田多少畝,增產糧食多少石……一筆筆,一項項,資料詳實,觸目驚心。

“……若非近年朝廷大力整修鄭國渠、白渠,疏浚渭水、涇水,儲備抗旱種子,此次大旱,關中絕收之地恐不止十之七八,流離之民又何止眼前之數?

新政所重,工商並舉,所聚之財,未嘗有一文用於君王享樂,盡數投入國計民生,此乃有目共睹!今旱魃肆虐,不思抗旱救災之本,反歸咎於興利除弊之政,豈非顛倒黑白,本末倒置乎?”

緊接著,是幾篇對參與“以工代賑”工程流民的採訪實錄。採訪者隱去了姓名,只以“老農張”、“匠人李”、“寡婦王”等代稱,講述的內容卻真實得令人心酸。

匠人李:“俺家就在涇陽,地裡的麥子全都旱死了。沒法子,跟著村裡人往東走,路上差點餓死。到了洛陽城外,聽說有粥,可那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也搶不到前頭。

後來聽說朝廷招工修路,管飯,還給錢。俺一開始也不信,可實在是沒法子了。就去試了試。嘿!真給飯!大饅頭,管飽!還有菜!幹了三天活,領了九十文錢!俺給娃扯了尺布,買了點鹽……”

寡婦王:“俺男人前年修洛河橋的時候摔沒了,就剩俺帶著倆娃。今年又遇上這大旱,地裡顆粒無收,村裡族老想把俺那點薄田‘買’了去,價錢壓得還沒平時一半。俺沒法,帶著娃逃荒出來。

到了這兒,聽說女人也能幹活,只要肯出力。俺就去給工地燒水、洗菜,一天也有兩頓飯,十五文錢。娃也能在粥廠領到餬口的。這日子,總算又有點盼頭了……”

文章最後,是一位被稱作“老農張”的老者,對著採訪的“文宣司”官員,老淚縱橫地說出的話,被狄仁傑特意用加粗的字型印在報紙最顯眼的位置:

“啥上天降災?懲罰誰?俺看是上天派了攝政王來救俺們!那些說王爺壞話的,都是黑了心肝的!

要不是王爺下令修這路,要不是有這工地讓俺們幹活掙飯吃,俺一家老小,早不知道倒在哪個溝渠裡喂野狗了!王爺是活菩薩啊!”

這篇報道一出,洛陽、長安兩都,乃至訊息靈通的州縣,輿論為之譁然。那些之前被“上天示警”流言所惑的普通百姓、中小商人、甚至一部分低階官吏,開始重新思考。

是啊,攝政王的新政,開礦、辦廠、修路,雖然有些東西他們看不懂,但這些年市面上貨物確實多了,做工的機會也多了,朝廷收的稅似乎也沒增加,反而各種雜稅、攤派少了。

這次大旱,朝廷反應這麼快,開倉放糧,還組織以工代賑,讓大家有活路,有盼頭。

而那些整天喊著“祖宗成法”、“上天示警”的老爺們,除了在朝堂上吵架、在私下裡囤積糧食,又為災民做了甚麼呢?

人心的天平,在事實和生存面前,開始發生微妙的,卻是決定性的傾斜。

郢國公府,書房。

厚重的門扉緊閉,擋住了外面明媚卻有些燥熱的春光。書房內光線昏暗,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悶雷。

郢國公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面前的書桌上,攤開著一份最新的《兩京雜聞》,那篇採訪“老農張”的文章,像一根刺,紮在他的眼裡,更紮在他的心上。

“以工代賑……以工代賑!”郢國公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好一個李貞!好手段!不僅堵住了悠悠眾口,還把災民變成了他的民夫,替他修那條該死的鐵路!一本萬利,一本萬利啊!”

坐在下首的盧承嗣,臉色同樣難看。他是韓王李元嘉的心腹幕僚,今日秘密過府,正是為了商議對策。

“國公爺息怒。”盧承嗣的聲音有些乾澀,“李貞此招,確實歹毒。他將災民與鐵路工程捆綁,誰再反對修路,誰就是不顧災民死活,就是與千萬饑民為敵。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誰都擔不起。

而且,他讓工部、戶部、兵部聯動,行動如此迅捷,組織如此嚴密,錢糧調撥如此順暢……這絕非一日之功。他恐怕……早有準備。”

“早有準備?”郢國公猛地抬頭,眼中寒光閃爍,“你的意思是,這場旱災,也在他算計之中?”

“那倒未必。”盧承嗣搖頭,“天災非人力可及。但他應對天災的這套法子,這些儲備的錢糧、物料、人手,還有那甚麼‘以工代賑’的章程,絕對是早就擬定好的預案。此人……深謀遠慮,實在可怕。”

“現在說這些有何用!”郢國公煩躁地一拍桌子,“流言剛剛造起,就被他用這實實在在的米糧、工錢給砸下去了!那些泥腿子,有口飯吃就感恩戴德,哪裡還記得甚麼‘上天示警’!

再這樣下去,不僅扳不倒他,反而讓他藉此機會,又收買了一波民心,那鐵路,更要名正言順地修下去了!本公在長安附近的別業……”

“國公爺,稍安勿躁。”盧承嗣捋了捋山羊鬍,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他李貞能收買民心,我們也能攪亂民心。以工代賑,說得輕巧。

數萬乃至十數萬流民聚集,管理何其難也?工錢發放,糧食調配,工程安全,哪一處不是漏洞百出?只要我們稍作手腳……”

他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幾句。

郢國公聽完,緊皺的眉頭略微舒展,但仍有憂色:“辦法是不錯。但李貞手下那個‘察事廳’,還有那個慕容婉,無孔不入。之前散播流言的人,已經被盯上了幾個。再動手,風險太大。”

“不必我們親自出手。”盧承嗣陰惻惻地笑了,“那些被斷了財路的漕幫把頭,那些因為鐵路而丟了生意的車馬行東主,還有……那些被強行‘平價’賣出糧食,損失慘重的糧商……

他們心裡,怕是比我們更恨李貞,更恨這條鐵路。我們只需……給他們行個方便,遞把刀子。”

他湊近郢國公,聲音更低:“下官來時,韓王殿下讓帶句話。殿下在太原那邊,也有些安排。這鐵路,不是要經過他老人家的莊子嗎?修路,總得要徵地,要移墳,要動土……這地底下,誰知埋著甚麼呢?

萬一挖出點不吉利的,或者驚動了甚麼,鬧出點人命……這工期,可就得拖上一拖了。工期一拖,錢糧耗費就如流水,那些買了‘鐵路股票’的商人,還能坐得住嗎?”

郢國公眼中精光一閃,緩緩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韓王殿下……深謀遠慮。”他頓了頓,“不過,李貞讓柳如雲那女人管著錢糧,賬目做得滴水不漏,還公開宣稱接受御史臺核查,囂張至極!這財務上,怕是難做文章。”

“賬目做得再漂亮,銀子從戶部撥出來,經過層層官吏之手,落到工地,變成米糧、工具、工錢……這中間,可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盧承嗣意味深長地說,“何況,十數萬人的工地,每天人吃馬嚼,耗費巨大。只要有一處起火,就能燒成一片。國公爺在戶部、工部,難道就沒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老關係?”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角落銅製冰鑑散發出的絲絲涼氣,發出細微的聲響。

良久,郢國公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冰冷的寒意:

“既如此,就有勞盧先生,替本公……和韓王殿下,好好聯絡聯絡這些‘同仇敵愾’的朋友們。記住,要乾淨,要巧妙。這把火,要燒,就不能只冒煙。”

“下官明白。”盧承嗣起身,躬身一禮,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窗外的陽光依舊熾烈,炙烤著乾涸的大地。但在這高門深宅的書房裡,一場更加險惡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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