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故事,林木在星羅海域見識得太多了。
大多是些騙人的幌子,或者是某個前輩留下的惡作劇。
但就在那高個子修士祭起一枚破禁符,試圖破開枯井內部禁制的瞬間。
林木的識海中,感受到了甚麼
“嗯?難道……真的有貨?”
林木的呼吸微微沉重了一分,但隨即又迅速平復。
他依舊安穩地躺在屋內,感受著那兩名築基修士在不遠處忙碌。
能讓築基修士進階金丹的法寶?在這原本枯燥的養傷歲月裡,似乎真的出現了一件……極其有趣的事情。
林木緩緩睜開眼縫,心中暗自定計。
“二位,既然費心帶路,那這開山的活計,林某便且看你們表演了。”
風,愈發緊了,藥園深處那原本沉寂的井,在月色下隱隱泛起了一層詭異的幽光。
那兩名身穿內門服飾的築基修士,在確認了那張枯黃羊皮捲上的座標後,再也沒有半分遲疑。
領頭的那名高個修士,指尖輕彈,一枚散發著淡淡避水靈光的青珠懸浮於頭頂,隨後他身形一縱,如同一隻夜梟,悄無聲息地扎入了那口看似普通、實則連線地底暗脈的枯井之中。
“走!”
矮個修士低喝一聲,緊隨其後。
藥園的泥土芬芳在這一刻被一股陳腐且潮溼的冷氣所取代。
躲在不遠處草壟陰影中的林木,此時的雙目已然完全化為了幽深的青色。
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等到井口傳來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徹底沉降到百丈之下後,才緩緩站直了身體。
“兩個築基期的毛頭小子,行事倒也算謹慎,只可惜在金丹神識面前,這等手段終究是小道。”
林木在心中冷哼一聲,他施展了在忽體門中研習的一門名為“如影隨形”的輕身秘術。
他來到井口,足尖輕點。
他並未像那兩人一般依靠避水珠,而是心念微動,體內的《青木訣》真元自發地向著體表滲透,化作一層薄如蟬翼、卻能隔絕一切氣機外洩的水遁屏障。
“入!”
林木整個人化作一滴融入江河的水珠,墜入了枯井的深處。
入井約莫百丈,原本狹窄的井道霍然開朗,下方竟是一片被歲月遺忘的地下水脈。
湍急的暗流在怪石嶙峋的石窟間瘋狂穿梭,發出陣陣如悶雷般的轟鳴。
林木收斂了周身所有的生機。
他緊緊地墜在那兩人的遁光後方,始終保持著三十丈的距離。這個距離,在神識受阻的地下暗脈中,是築基修士絕對無法察覺的死角,但在林木那已經快要恢復的神識裡,前方那兩人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晰無比。
水脈蜿蜒扭曲,宛如一條深埋地底的巨蟒。
約莫過了兩刻鐘,前方的水流逐漸變得平緩。林木感應到那兩道靈壓波動破水而出,上岸後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石廳內激起了一串細微的迴響。
林木並未急著現身。
他在水中靜止了約莫十息時間,待到那兩人走遠了數百丈,才緩緩浮出水面。
此地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鐘乳石倒掛,滴水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林木真元微微流轉,原本潮溼的衣袍在一瞬間便被升騰的熱意烘乾。
順著那兩人的氣息看去,在溶洞的盡頭,赫然矗立著一座隱匿在山腹深處的石門。
那石門通體灰白,沒有過多的華麗雕飾,唯有門楣之上,上古時期的鑿刻痕跡勾勒出了一個巨大的牛首圖騰。即便歷經萬載,那牛首的瞳孔中依然散發著一縷淡淡的、獨屬於金丹期修士的餘威。
“果然是金丹遺蹟。”
林木眯起雙眼,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透過那殘破的禁制縫隙,觀察著石門的靈樞架構。
“這等氣象,這等選址,顯然是一處極為隱秘的‘傳承洞府’。
看來伏牛宗的那位開山老祖,當年也是個心機深沉之輩。他在臨終前,並不甘心將畢生積攢交由那幫庸才,而是留下了這處後手,專門等待那些能夠尋得秘圖的‘聰明子弟’。”
就在林木沉思之際,那兩名內門弟子已經來到了石門前。
“二哥,這禁制似乎鬆動了許多,羊皮捲上說的破陣法門,真的管用嗎?”
“哼,老祖留下的秘信,豈會有假?只要咱們合力將‘歸元氣’注入這牛首的左目,這門自然會開。”
兩人按照古籍記載,耗費了近半個時辰的真元,才在那石門上磨開了一道足以容納一人透過的縫隙。隨後,那高個修士警惕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名為“迷蹤隔靈陣”的陣旗,在石門後方飛速佈下。
林木潛伏在遠處的陰影中,看著那亮起的微弱陣旗光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有些心機,懂得防備同門,但在我眼中,這陣法簡直如同兒戲。”
林木並未硬闖。
他很清楚,此類古修洞府,為了防止有人在他隕落後強行奪寶,往往在最顯眼的地方設有“護寶死禁”。若是冒然闖入,不僅會暴露行蹤,極有可能還會替那兩名小輩擋了災劫。
他耐心地等待著。
半個時辰後。
洞府內部原本平靜的靈氣波動突然變得暴戾起來,隱約傳來了法寶碰撞的震顫和那兩人的驚呼。
片刻後,石門縫隙處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