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記好位置後,林木不再有絲毫留戀,猛然轉身,順著那條散發著冷冽紫光的幽深石階,向著出口的方向大步而去。
林木足尖輕點,正欲借勢掠上半空,那時刻維繫在周身的神識卻突遭觸動。在那陰冷潮溼的絕壁死角,一抹極其晦暗、幾近虛無的靈壓波動被其敏銳捕捉。
他心頭猛地一沉,原本即將騰起的身形生生頓住。那種波動極不尋常,不似法陣餘威,倒更像是有某種通靈之物正在那暗處潛息蟄伏。
那裡是一處由於崖壁收縮而產生的天然折角。在那極其隱蔽的縫隙陰影中,竟然斜斜地生長著一棵不過丈許高、樹幹僅有手臂粗細的古樹。
林木身形一頓,眼中閃過一抹疑慮。
在這萬載不照陽光、靈氣極其駁雜且充滿了枯榮壓制的崖底,尋常草木莫說生長,便是存在片刻都會被那劍意真諦化作齏粉。
他降下身形,藉著周圍微弱的螢石紫光,開始仔細打量這棵不速之客。
此樹的造型極其古拙,樹身通體呈現出一種如沉潭般的深紫黑色。最為奇異的是其表皮,並非尋常的木質紋理,而是呈現出一種如蒼龍鱗片般的細密質感,每一枚“鱗片”之下,竟然都隱約流轉著點點如流螢般的星光。
隨著林木的靠近,一股極其厚重、甚至帶著些許神魂沉淪感的重力,從那古樹周圍擴散開來。
“星紋紫檀……”
林木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他在醉火真人的某些古籍孤本中見過類似的殘缺記載。在上古修仙界,這種名為“星紋紫檀”的靈木曾被諸多個頂尖大派廣泛栽植。
此木能夠承載法理,是煉製本命法寶最為穩妥的幾種主材之一。
在那個天才輩出、資源豐沛的時代,它雖然名貴,但若論起稀有程度,倒也排不上號,只能算作宗門底蘊中的一種常備靈植。
可即便如此,此木的生長卻極其緩慢,需汲取經年累月的星光與地脈精氣方能成寸。
然而,滄海桑田萬載已過,在上古浩劫之後,此等靈種在外界早已絕跡多年。對於林木這個時代的修士而言,任何一截年份過千的星紋紫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曠世珍寶。
而眼前這棵雖不過丈許,但從其表皮鱗片的層數來看,它在星羅宗尚未覆滅前便已紮根在此,其真實年份恐怕早已超越了現世修士的認知,是一棵活生生的萬載靈根。
一種理所當然的貪念,在林木心中如野草般瘋狂生長。
“我既然已得星羅神魂的親口承認,修了《青木訣》,參了枯榮劍,那便是這星羅宗當世唯一的真傳繼任者。”
林木看著這棵奇樹,眼神中透出一股極端的佔有慾。
“這宗門廢墟之內,上至傳承法理,下至一草一木,名義上皆應歸林某所有。既然此樹無主,與其留在這裡隨這秘境一同腐朽,倒不如隨我出世,也不枉其在這地底枯坐萬載。”
打定主意,林木沒有任何遲疑。他右手猛然一抬,青冥劍再次化作一道青色電芒落入掌中。他調動起丹田內剛剛恢復了三成的金丹中期真元,法力順著手臂瘋狂灌注進劍身,使其劍鋒處爆發出了一抹刺目至極的切割白芒。
“斷!”
林木低喝一聲,青冥劍帶著風雷之勢,對著那手臂粗細的紫黑色樹幹狠狠一斬而下。
“當——!!!”
一聲極其尖銳、甚至能瞬間刺穿普通築基修士識海的金石撞擊聲,在幽深的崖底轟然炸開。
林木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只覺得一股比剛才在白玉石門前還要蠻橫、還要沉重的反震力,順著劍柄瘋狂地灌入了他的虎口。
足以分金裂石、曾在秘境中瞬間斬斷兩名金丹初期修士的青冥劍,在那樹幹面前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座無法逾越的神山。
無數細微的火花在撞擊點瘋狂飛濺。
林木只覺得右手戶口瞬間麻木,指尖處甚至傳來了經脈破裂的細微碎響。原本凝練如一的飛劍,竟然被那股反震力直接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盤旋了十餘丈,發出一陣陣哀鳴。
林木踉蹌著後退,左手死死握住不斷戰慄的右腕。他低頭看向那棵古樹,眼底深處充斥著極致的駭然。
在那足以斷山絕流的全力一擊下,那星紋紫檀的樹皮上,竟然連一道淺淡的白痕都沒有留下。
“此木質地之堅,竟比我溫養多年法寶還要強橫數分!”
林木死死盯著樹幹。他很清楚,尋常靈木即便堅硬,也終究有木性。
“蠻力斷不可行。”
林木迅速冷靜下來。他手中並無巨斧、重錘這種專門剋制硬質靈材的神兵利器,青冥劍走的是鋒銳靈動的路子。若是強行再來幾次,恐怕未等樹斷,他的本命飛劍便會因為過度磨損而產生無法修復的裂紋。
他看了看紮根在玄武岩深處、根鬚早已如盤龍般嵌入石縫的古樹,眼中閃過一抹獨屬於散修的狠厲與決絕。
“既然砍不斷,那林某便換個法子。這練功崖的石頭雖硬,卻終究是後天死物。”
林木縱身一躍,降落至崖邊那處狹窄的縫隙處。他收起青冥劍,轉而從儲物袋深處取出一柄早已有些破損、平日裡僅用來處理妖獸皮毛的極品法器小刀。
這把刀品階不高,但勝在材質中摻雜了一些能夠軟化岩石的“腐骨沙”。
想來應該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