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市深處的一間掛著天星宗標誌的私人隔間門前,他停下了腳步。
憑藉著遠超常人的神識強度,林木捕捉到了隔間內的一段爭吵聲。
“少主,目前市面上能尋到的雷丹,最高也只有五階圓滿。並且只有一枚,那種品階的東西,根本無法在那‘雷鳴澗’核心區域支撐太久。”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埋怨。
“我不管!父親說了,那雷鳴澗深處有星羅宗遺留的結嬰機緣。只要能拿到那一株‘雷靈芝’,我結嬰的把握便能增加三成。去,對外發布重金懸賞。只要有人能提供一枚六階以上的雷屬性妖獸金丹,不管是偷是搶,本少主重賞八萬中品靈石,外加天星宗的一記人情!”
林木聽到“六階雷丹”四個字,心中猛地跳了一下。
八萬中品靈石。
這個數字即便對於金丹後期修士來說,也是一筆極其恐怖的鉅款。
而更讓他感到背後發涼的,是雷丹的真實價值。
他此前只知道雷丹可以進入雷鳴澗。卻沒想到,這種東西竟然牽扯到了所謂的“結嬰機緣”。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當初趙無極和沈元清這兩個後期老怪會如此瘋狂地追殺雷鵬。
“我手中那枚六階雷丹,絕不能露出一絲氣機。”
林木在斗篷下的手緊緊攥住。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資源掠奪,現在看來,這更像是一場針對未來元嬰權力的血腥博弈。
天星宗少主親口下場。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秘境中,任何暴露雷丹氣息的修士,都將遭到這個流山島最霸道宗門的傾力追殺。
林木走出黑市,重新站在了流山島的街道上。
陽光有些刺眼,但在他眼中,這座看似繁華的島嶼,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口。
距離秘境開啟,僅剩半年。
林木緊了緊黑色的斗篷,身形在人群中迅速模糊。
他需要回去,將那枚雷丹進行更深層次的偽裝。
而在他的識海中,那一枚剛到手的土遁符,成了他在這場混亂漩渦中唯一的底氣。
風雨欲來,暗流洶湧。
林木的每一步,都走得愈發如履薄冰。
......
流山島,坊市西側。
距離秘境開啟僅剩三個月,整座島嶼上空的氣象已然發生了劇變。
原本澄澈的北海天空,此時被一層厚重且陰鬱的鉛灰色重雲死死覆蓋。
雲層深處,由於三宗聯手催動陣法穩固秘境入口,導致方圓千里的雷屬性靈氣產生了劇烈的氣機感應。
“轟隆隆——”
陣陣沉悶的轟鳴聲在地平線邊緣滾動,並非雷霆降世,而是靈氣變化後引發的虛空震顫。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修為稍弱的練氣期修士甚至不敢踏出房門,唯恐被那暴亂的靈氣傷了心神。
林木此時正坐在一座名為“望春閣”的二樓雅間內。
他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一壺足以平抑心火的綠茶“靜神香茗”。
他端起茶盞,神識卻化作無數極其微小的感知絲線,順著閣樓的木質紋理向下方街道蔓延。
在他的感知中,此時街道上往來的金丹修士數量,已是兩年前的數倍之多。
這些平日常年閉關或雲遊四海的老怪物,此刻大多收斂了氣息,行色匆匆地出入於各大材料店鋪,為即將到來的秘境之行準備最後的消耗手段。
“修為已經穩固在金丹中期,混元地火甲與周身真元的契合也已圓滿。”
林木在識海中自我檢視。
對於此次秘境,他原本的計劃是獨行。
他手中握有六階雷丹,那是進入雷鳴澗核心區域的唯一保障,也是他進階之路最大的依仗。
在他看來,任何臨時的組隊,在絕對的利益面前都顯得極其脆弱,甚至可能在關鍵時刻成為背後捅來的一柄利刃。
就在此時。
林木的神識感知陣列中,出現了兩股熟悉且帶有明顯衰敗氣息的靈力波動。
那是兩道蒼老的氣機,正順著望春閣的階梯緩慢向上移動。每一聲腳步聲落下,都透著一種由於肉身氣血枯竭而產生的沉重感。
林木眉頭微皺,手中的茶盞輕輕放回案几。
“吱呀——”
雅間的木門被推開。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穿灰褐色法袍、身形瘦長的老者。此人名為顧鶴,乃是流山島附屬家族的族長,修為在金丹初期。
林木注意到,對方眼角的皺紋深如溝壑,周身雖然維持著圓潤的靈光,但法力流轉間已隱隱帶上了一絲腐朽的味道。
緊隨其後的是莫嚴飛。比起顧鶴,莫嚴飛的狀態更加糟糕。
他那張枯瘦如鬼魅的面孔上佈滿了暗沉的斑點,修為雖然也是金丹初期,但其體表溢位的氣機波動起伏極大,顯現出其神魂與肉身的契合度已降到了臨界點。
兩人跨入房間的瞬間,目光便落在了林木身上。
僅僅是一個對視,顧鶴與莫嚴飛的瞳孔便猛然收縮,原本準備好的寒暄辭令竟被生生卡在喉嚨。
在他們的感知中,林木依舊靜坐不動,但其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如深潭般不可測度的靈壓,卻比兩年前在流山盟初見時強橫了何止一倍?
那是法力經過極度壓縮、金丹生機圓盈後方能產生的中期威壓。
“林……林道友,你竟然已經……”
顧鶴的聲音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震驚。他原本以為林木閉關兩載頂多是穩固境界,卻沒料到對方已經踏入了中期的門檻。
在修仙界,境界的差距便意味著地位的絕對壓制。
顧鶴與莫嚴飛對視一眼,隨即整肅衣冠,竟是對著林木深深行了一禮,態度比之兩年前要恭敬了數分。
“老夫顧鶴,見過林道友。兩載未見,道友已登堂入室,步入中期之境,當真是可喜可賀。”
林木神色恆定,並未因為對方的恭維而露出半分喜色。他指了指對面的石凳,語氣冷淡且平穩:
“二位道友請坐吧。秘境開啟在即,二位不在洞府溫養法寶,來找林某,想必不是為了說這些場面話。”
莫嚴飛苦笑一聲,他落座的動作顯得有些遲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