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才那種強度的斬擊下,混元地火甲的表面依然維持著先前的平整狀態。
在林木打擊的位置,甲衣表層那層紫色的軟玉薄片並未破裂。
甲衣表面甚至沒有留下任何由於撞擊產生的白痕。
林木伸出指尖,按在剛才的打擊處。那裡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溫熱感,但其內部的陣法節點完好無損。
“好甲。”
林木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這種防禦強度超出了他的預想。有了這件甲衣,他在面對同階修士的近身突襲時,具備了極大的生機。
晏生坐在石凳上,看著林木的測試結果,枯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將一部分軟玉煉入了甲衣的護心鏡部位。那裡疊加了三層防禦禁制。只要你體內的靈力不枯竭,這件甲衣的防禦極限就能維持這樣的水準。林道友,這件東西,不辱沒你的材料。”
林木點了點頭,右手一揮,將甲衣收入儲物袋,隨即疑惑道。
“不知這甲冑萬一損壞,如何修復?”
他走上前,將一瓶事先準備好的、能夠生血補氣的四階“歸元丹”放在了晏生身旁的臺子上。
“晏大師,這瓶丹藥可以穩住你的心脈。既然東西做好了,你我之間的因果也就兩清了。以後若是有緣,再行合作。”
晏生沒有推辭,他直接開啟藥瓶,將一顆丹藥吞入腹中。
林木走出煉器坊,重新回到了夜色籠罩的殘器巷。
......
中戊島外圍碼頭。
林木站立在青石階梯的最高處。他已將那件深藍色興寶齋客卿法袍收納進儲物袋深處。
此時的他,換上一身玄色長衫,衣領處繡著三道暗沉雲紋,周身金丹初期的靈壓波動被控制在極小的範圍之內。
在他身側,柳瑋揹負著一個體積巨大的黑色劍匣。
這劍匣由三階黑鐵木打造,內部放置了林木此前購置的礦石以及柳瑋繪製的上百張防禦符籙,重量達到六百斤。
此舉是為了鍛鍊柳瑋的功法!
林木並未急於騰空。他觀察著海面的大風方向。
“離港。”
林木平淡開口。他腳下升起一團實質化的青色氣勁,身形在離開地面的瞬間,遁光由緩轉疾。
柳瑋緊隨其後。由於其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為了跟上林木的腳步,他體內的靈力周天運轉極快,額頭上滲透出一層汗水。
林木在飛行過程中,神識始終覆蓋著後方五里的範圍。他在確認中戊島的巡邏飛舟是否與潛龍門有某種聯絡。
“斂息定神。待真氣貫通湧泉,須化三分靈韻為疾風之勢,順風而起,以御劍匣之沉重。”
林木的聲音穿透了高空的風壓,準確傳入柳瑋耳中。
這是在傳授跨海飛行的御氣法門。對於低階修士而言,長距離飛遁不僅是對靈力總量的考驗,更是對入微之操的磨練。
柳瑋按照指點進行了修正。他感應到原本沉重的身體在使用此法運用靈力後,減弱了約莫兩成。他抬頭看向前方的背影。
這是他第一次跟隨師尊進行這種跨度達到萬里的海域飛行。視線所及之處,除了翻騰的海浪與偶爾掠過的海獸,便是一望無際的水平線。
這種廣闊的環境讓柳瑋感到了自身修為的單薄。
在惶零海時,他認為築基期已經步入了強者的行列,但此刻他意識到,若無林木的庇護,他在這片海域很難支撐過三個晝夜。
十日後的午後。
流山島的輪廓出現在海平面的盡頭。
這座島嶼的規模雖然不及中戊島,但其靈氣濃度在方圓萬里內依然佔據前三之列。林木在距離島嶼碼頭三里的位置放慢了遁速。
他帶著柳瑋降落在了坊市西側的一條主幹道上。
街道兩側的商鋪建築多由整塊巨石砌成。林木穿過人群,在一間門楣高大、掛著“葉家老店”牌匾的店鋪前停下腳步。
此店的牆體採用了具有防禦效能的灰鐵石,大門處隱約流轉著二階陣法的波動。
林木步入店內。
一名穿著青色短衫的練氣期夥計迎了上來。夥計的神識在林木身上掃過,感應到了一種沉重的壓迫感,原本準備好的言語被卡在了喉嚨裡。
林木沒有任何廢話。他右手在櫃檯上一拂,一枚通體由深海紫金打造、正面刻著古樸“葉”字、背面浮雕著雲紋的令牌出現在了櫃檯表面。
令牌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又極其凝練的金丹期神識標記。
夥計看清令牌樣式的瞬息,面部肌肉出現了劇烈的抽動。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隨後發出了由於過度緊張而產生的粗重呼吸聲。
“大……大長老令……”
夥計的聲音極其沙啞。他猛地直起腰,對著林木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隨後雙手顫抖著指向通往頂樓的樓梯。
“大長老請隨我來。晚輩這就去稟報掌櫃。”
柳瑋站在林木身後。他看著那名夥計驚恐且恭敬的神態,眼角微微跳動。
他此前知道師尊在這一帶極有聲望,卻未曾預料到師尊竟然已經掌握了一個金丹家族的最高等階。
兩人在夥計的引領下,登上了防守嚴密的頂樓貴賓室。
室內佈置了三階頂級的隔絕陣法。林木坐在主位的紅木大椅上,柳瑋則揹負劍匣,筆直地站立在他身側。
不到一刻鐘。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迴廊傳來。
房門被推開。一名面容剛毅、身穿暗紅色長衫的中年修士匆忙走入室內。此人修為在築基中期,其體內靈力波動顯示其功法屬於土屬性一脈。
此人正是葉家負責流山島產業的執事,葉巡。
葉巡在看到林木的一瞬間,雙膝直接觸碰到了堅硬的木質地板,發出一聲悶響。他額頭觸地,行了大禮。
“葉家子弟葉巡,參見大長老。不知大長老駕臨流山島,有失遠迎,請大長老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