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心中念頭急轉,試探著問道:
“錢掌櫃,可是因為這批貨物的訊息走漏了?或者是……有人盯上我們了?”
錢通看了一眼林木,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冷笑一聲。
“林道友果然敏銳。”
“不錯,確實有人盯上我們了。而且,還不止一家。”
錢通走到密室中央的沙盤前,指著代表中戊島周邊海域的幾個位置。
“此次拍賣會,我興寶齋風頭太盛,拍出了太多重寶。再加上我們返程時要攜帶大量從總部調撥的資源回流山島,這塊肥肉,早就被無數雙貪婪的眼睛給盯上了。”
“據我在暗堂的眼線回報,中戊島周邊的幾大劫修勢力,包括‘黑鯊盟’、‘七島聯盟’,甚至是某些表面正派、背地裡幹黑活的修仙家族,都已經開始在暗中集結人手。”
“他們不敢在島上動手,因為這裡有元嬰老祖坐鎮。”
“但他們算準了我們必然要回流山島,所以已經開始在必經航線上佈置羅網,準備給我們來個‘半路截殺’。”
周寧聽到這裡,臉色微變。
“既然如此,那我們豈不是更應該暫緩行程?”
“我們可以向總部求援,請求多派幾位金丹同道護送,甚至是請總部的高手護送一程,待到風頭過了再走,豈不穩妥?”
這是最常規的應對思路。
但錢通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而冷酷的光芒。
“求援?”
“總部的高手都有各自的任務,哪有那麼多人手來給我們當保鏢?況且,若是事事都求總部,顯得我錢通太過無能,日後還怎麼在興寶齋立足?”
“至於等風頭過去……哼,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我們拖得越久,對方準備得就越充分,集結的人手就會越多,包圍圈也會越嚴密。”
“到時候,那才是真正的插翅難逃。”
錢通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鏗鏘有力。
“所以,我決定反其道而行之!”
他看著林木和周寧,臉上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兩位道友,你們以為,我為何這幾日一直在對外放出風聲,說我們還要在島上休整三天,處理完所有交割事宜後再出發?”
“甚至我還故意讓人在碼頭上大張旗鼓地預定三天後的新鮮靈果和補給。”
林木心中一動,脫口而出:
“你是故意的?”
“這是障眼法?”
“正是!”
錢通得意地點了點頭。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那些盯著我們的餓狼,都以為我們會按照常規流程,休整好了,養精蓄銳了,三天後才會大搖大擺地出海。”
“他們現在,恐怕還在慢悠悠地調集人手,佈置陣法,甚至還在為了誰負責哪個方位而爭吵不休。”
“他們的包圍圈,現在根本就沒有成型!甚至可以說,還是千瘡百孔!”
“兵貴神速。”
“我們偏偏就不按常理出牌。”
“今夜子時,趁著夜色,趁著他們以為我們在睡大覺的時候,我們悄無聲息地出港!”
“等到三天後,他們傻乎乎地守在航線上等著肥羊上門時,我們的船,早就已經駛出幾萬裡,找我們都找不到了!”
“老夫要讓他們撲個空,喝西北風去!”
聽完錢通的全盤計劃,林木和周寧都不禁在心中暗道一聲“高明”。
這確實是目前破局的最佳方案。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利用資訊差,跳出對方的包圍圈。
這也是修仙界最典型的生存智慧,不靠硬拼,靠腦子。
“錢掌櫃好算計。”
林木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無異議了。回去收拾一下,隨時可以出發。”
周寧也點了點頭,臉上的擔憂消散了不少。
“錢兄既然早有安排,那周某自當遵從。只是這連夜出港,手續方面……”
“放心。”
錢通擺了擺手。
“港口那邊我早就打點好了。今夜負責巡查的執事,是我多年的老交情。他會給我們的船開一個側門,不會有任何記錄流出。”
“至於物資和貨物,除了少部分不重要的,核心貨物早在拍賣會結束的當晚,就已經秘密裝船了。”
“現在,船上早已整裝待發,就等我們三位金丹修士歸位了。”
這老狐狸,果然是早有預謀。
林木心中暗自警惕。
跟這種人打交道,確實要多長几個心眼。他既然能算計劫修,自然也能算計別人。不過眼下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跟著他走,確實是最安全的。
“好。”
“那我們便分頭行動。”
三人商議已定,不再浪費時間。
林木和周寧立刻返回各自的閣樓,開始進行最後的整理。
林木並沒有太多東西需要收拾。他的貴重物品都隨身攜帶在儲物袋中。
他只是將閣樓內自己佈置的那些預警陣旗一一收回,清理掉所有可能留下的氣息痕跡。
隨後,他盤膝坐在靜室中,抓緊最後的時間調息,將狀態調整到巔峰。
雖然錢通的計劃聽起來很完美,但世事無絕對。
萬一有那種特別謹慎、或者運氣特別好的劫修,就在港口外蹲守呢?
萬一出海後遇到了突發的海獸潮呢?
林木從不把希望完全寄託在別人的計劃上。他必須做好隨時戰鬥、甚至隨時棄船逃跑的準備。
他檢查了一遍丹田的青冥劍,又確認了一下懷中那塊五階龜殼的位置,雖然還沒煉製,但關鍵時刻也能拿來當盾牌擋一下,以及那幾張壓箱底的防禦符籙。
夜色漸深。
子時將至。
整個中戊島坊市已經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的燈火還在閃爍。
三道遁光悄無聲息地從興寶客棧飛出,貼著地面的陰影,向著東港碼頭疾馳而去。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並沒有走大道,而是專挑偏僻的小巷穿行。
片刻後。
三人抵達了碼頭。
此時的碼頭一片漆黑寂靜,但在那深水區的泊位上,龐大的船隻卻並未像往常一樣亮起燈火,而是通體籠罩在一層黑色的光幕之中。
那是“暗夜隱蹤陣”,一種專門用於夜間潛航的大型陣法。
甲板上,數百名護衛早已集結完畢。他們身穿黑衣,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壓制到了最低。
看到錢通三人到來,負責統領的築基後期修士無聲地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