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那位趙風道友,還有公孫道友,老夫都曾有過數面之緣。”
說到這裡,洪遠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試探。
“只是這‘林木’二字……老夫卻是頭一回聽說,看著道友也面生得很啊。”
“不知道友是在何處仙山修行?何時加入的興寶齋?”
這顯然是在盤道底細了。
對於一個突然造訪、且拿著貴重貨物的陌生金丹修士,作為家族的大長老,保持警惕和試探是理所應當的。
林木對此早有預料,心中波瀾不驚。
他神色坦然,迎著洪遠的目光,語氣平穩地回應道:
“洪長老沒見過在下,也是正常。”
“在下並非中戊島本地修士,平日裡主要負責興寶齋在偏遠分店的一些事務,甚少在總部走動。”
“此次是因為總部舉辦十年一度的大型拍賣會,事務繁雜,人手緊缺。再加上這幾日會有不少貴客需要護送,總部那邊的幾位道友分身乏術,這才將在下從分店臨時抽調過來,幫忙處理些雜務。”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興寶齋分店遍佈星羅海域,誰能認全所有的客卿?
“原來如此!”
洪遠聞言,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眼中的那一絲探究之意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難怪老夫覺得眼生。想來林道友在那分店也是獨當一面的人物,此次能來總部幫忙,也是公孫道友慧眼識珠啊。”
無論他信不信,至少面子上是過去了。
既然林木手持令牌和貨物,身份無誤,那具體的來歷背景,倒也不必深究。
“洪長老謬讚了。”
林木並未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他不想言多必失。
他伸手在袖中一探,取出了趙風交給他的那個封印嚴密的儲物袋,輕輕放在了兩人中間的案几之上。
“閒話少敘。”
“此乃貴府在拍賣會上所得之物。”
“請洪長老查驗。”
看到那個儲物袋,洪遠的眼神微微一熱。
這批貨物對於洪家來說極為重要,尤其是其中的靈材,乃是家族老祖修煉一門神通的關鍵之物,不容有失。
但他並未急著自己動手去翻看,那樣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他拍了拍手。
“洪安。”
一直守候在門口的那名築基執事立刻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聽命。
“大長老。”
洪遠指了指案几上的儲物袋。
“你拿著這個,去偏廳仔細清點一下。對照清單,核查無誤後,再來向我彙報。”
“是!”
名為洪安的執事雙手捧起儲物袋,對著林木和洪遠行了一禮,隨後退出了迎仙廳,前往偏廳進行清點。
大廳內,再次只剩下林木和洪遠二人。
清點貨物需要時間,尤其是這種貴重物品,還需要鑑定真偽,沒那麼快結束。
為了不讓場面冷場,也為了進一步結交這位興寶齋的“新面孔”,洪遠主動挑起了話題。
“林道友,看你氣息沉穩,靈力內斂,想必修行的功法頗為不凡啊。”
洪遠端起茶杯,笑著說道。
“老夫觀道友身上隱隱有一股生生不息的木屬性波動,莫非道友是主修木行之道?”
林木點了點頭。
“正是。在下所修乃是一門名為《青木訣》的粗淺功法,雖不擅攻伐,但在養生和恢復方面,倒也有幾分獨到之處。”
他故意將《青木訣》說得普通一些,以此藏拙。
“木行之道,最為綿長。”
洪遠讚歎了一句,隨即也開始分享自己的一些修煉心得。
“老夫修行的乃是家傳的《烈火金身訣》,主修火行,輔修肉身。雖然威力尚可,但這火氣太盛,容易傷及經脈。到了這金丹期,想要再進一步,卻是千難萬難啊。”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起來。
多半時候是洪遠在說,他在講述這星羅海域的一些趣聞軼事,或者是評價某些成名已久的高手。
林木則在一旁靜靜聆聽,偶爾插上一兩句嘴。
他的話語雖然不多,但往往能切中要害,或者提出一些新穎獨特的見解。這得益於他這段時間惡補的那些雜書,以及他自身謹慎思考的習慣。
這讓洪遠越聊越覺得這位“林道友”深不可測。
言語謹慎,見識不凡,且行事滴水不漏。
這樣的人,即便不是出自名門大派,也定然是有著不俗的際遇和城府。
約莫過了一刻鐘的時間。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廳內的交談。
洪安滿頭大汗地從偏廳跑了回來,手中捧著那個儲物袋,臉上帶著恭敬的神色。
他走到洪遠身邊,低聲傳音彙報了幾句。
洪遠聽完,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退下吧。”
洪安躬身退下。
洪遠轉過頭,對著林木拱了拱手,笑道:
“林道友,經查驗,貨物完好無損,數量也分毫不差。”
“此番辛苦林道友不辭辛勞,親自跑這一趟了。”
林木聞言,也站起身來。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他也不想在此地多做停留。
“既如此,那在下的任務便算完成了。”
林木對著洪遠拱手告辭。
“在下還要趕回興寶齋覆命,這便告辭了,洪長老留步。”
說完,他便準備轉身向外走去。
然而。
就在他剛剛邁出半步的時候,一隻寬厚溫熱的手掌,卻突然伸了過來,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這動作極為熱情,雖然帶著幾分力量,但並無任何攻擊性。
林木腳步一頓,轉頭看向洪遠。
只見洪遠此時正一臉佯裝不悅地看著他,拉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
“林道友這是哪裡話!”
洪遠大聲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熱情。
“你大老遠從興寶齋跑這一趟,給我們洪家送來如此重要的貨物。若是連口熱飯都不吃就走,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我洪家不懂禮數,慢待了貴客?”
“這若是讓公孫道友知道了,還以為我洪遠是個刻薄寡恩之人呢!”
林木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想要抽回袖子,口中推辭道:
“洪長老言重了。送貨乃是在下的職責所在,興寶齋已有規矩,不得隨意叨擾客戶。在下心領了,但這飯……”
“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