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執事繼續說道:“今日傳送陣暫時關閉維修。諸位若是想要離開,可去旁邊的側殿登記一下。凡是今日在場的道友,日後再來使用傳送陣,一律九折優惠!還請諸位見諒! ”
不得不說,這位王執事處事極為圓滑老練。
原本還有些怨氣的眾人,在拿到了靈石補償,又聽到了九折優惠的承諾後,心中的怒火頓時消散了大半。
畢竟,他們也沒有受到甚麼實質性的傷害。反倒是那個天星宗死了人,丟了面子。
“王執事客氣了! ”
“我等理解,理解。 ”
眾人紛紛收起靈石,客套了幾句,便開始在流山盟弟子的引導下,有序地前往側殿登記。
林木混在人群中,同樣伸手接過了那十塊中品靈石。
他並未多言,只是默默地跟隨人流,來到側殿。在登記簿上,他隨手寫下了一個假名——“李木”。
手續辦完後,他隨著眾人,緩步走出了這座經歷了一場風波的傳送大殿。
當他跨出大門的那一刻。
一股喧囂、熱鬧、充滿了紅塵煙火氣息的聲音,撲面而來。
抬頭望去。
只見頭頂的天空之中,無數道遁光如同流星般穿梭往來,繁忙異常。遠處,一座座高聳入雲的樓閣鱗次櫛比,各種叫賣聲、獸吼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繁華的樂章。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林木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正在緊急修復穹頂的大殿,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有元嬰老祖撐腰,果然可以無法無天,視規矩如無物。 ”
“這星羅海域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還要渾。 ”
“但也正因如此,這裡才充滿了無數的可能與機緣。 ”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將那份屬於金丹真人的傲氣深深地藏在心底,再次恢復了那個謹慎、低調的中年散修模樣。
“接下來,該去尋找修復法寶的地方了。 ”
林木邁開腳步,融入了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
流山島的傳送大殿之外,是一片極為開闊的白玉廣場。
林木隨著擁擠的人流,緩步走出了大殿那扇高達數十丈的青銅巨門。
剛一踏出大門,一股混合著海風腥鹹、靈藥清香以及各種妖獸材料特有氣味的喧囂熱浪,便迎面撲來。
入目所及,是一座繁華到了極點的修仙者城池。
寬闊的街道足有數十丈寬,皆由整齊劃一的青石板鋪就,路面光潔如鏡,顯然是有專人負責清理維護。街道兩旁,鱗次櫛比地排列著無數高大的樓閣店鋪,每一座店鋪的門楣之上,都懸掛著靈光閃爍的招牌與旗幟。
“萬寶樓”、“靈獸軒”、“百草堂”、“神兵閣”……
各式各樣的商鋪應有盡有,進出的修士絡繹不絕,修為從練氣期到築基期不等,甚至偶爾還能看到一兩位氣息深不可測的金丹真人,在眾人的簇擁下傲然走過。
天空之中,雖然有著禁空大陣的壓制,但在那限定的高度之下,依舊有著無數流光溢彩的低空法器在特定的航道中穿梭往來,運送著貨物與人員。
這流山島坊市的規模與繁華程度,確是遠超霧朦島數倍不止。
林木站在廣場邊緣的臺階之上,並未急著融入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他那雙隱藏在平凡面容之下的眼眸,平靜地掃視著四周,觀察著這個陌生環境中的一切細節。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
雖然他擁有金丹期的修為,但在這強者如雲、勢力錯綜複雜的星羅海域,謹慎行事,永遠是生存的第一法則。
他需要儘快瞭解此地的規矩、勢力分佈以及各類資源的行情,以免在無意中觸犯了某些忌諱,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他在廣場邊緣駐足的這片刻功夫,遠處的一群低階修士,顯然是注意到了他這個生面孔。
這群人約莫有二三十人,大多穿著簡樸甚至有些破舊的道袍,修為普遍低下,皆在練氣中期左右徘徊。他們三五成群地蹲守在廣場的邊緣地帶,眼神卻是一個比一個精明,時刻注視著從傳送大殿中走出的每一位修士。
這些人,便是修仙界中常見的“嚮導”,或者被稱之為“掮客”、“包打聽”。
他們大多資質低劣,大道無望,便依附於坊市生存,專門為外來修士提供引路、介紹資訊、牽線搭橋等服務,以此換取微薄的靈石來維持修行與生計。
見到林木這位氣息收斂在“築基初期”、衣著普通的陌生修士停下腳步,這些嚮導的眼中頓時亮起了光芒。雖然林木看起來不像是那種身家豐厚的豪客,但在這些底層修士眼中,任何一位築基期前輩,都是值得他們全力爭取的“大主顧”。
“這位前輩!在下對流山島坊市瞭如指掌,無論您是想住店、買賣材料,還是尋找修煉洞府,在下都能為您指引最好的去處!”
“前輩選我!我收費便宜,只要兩塊下品靈石!”
“前輩,我知道哪家店鋪收購妖獸材料價格最高,絕不讓您吃虧!”
一群人瞬間圍攏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推銷著自己,原本還算寬敞的道路頓時變得有些擁擠。
林木眉頭微皺,身上那股屬於“築基期”的靈壓微微一放,將這些過於熱情的低階修士逼退了幾步。
他的目光冷淡地在這些人臉上掃過。
那些油頭粉面、眼神飄忽不定、一看就過於精明油滑之輩,直接被他略過。這類人雖然訊息靈通,但往往心思不正,極有可能會為了些許利益而出賣僱主,甚至設局坑害外來修士。
他現在只想低調行事,不想與這些人有過多的牽扯。
最終,林木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一個站在最外圍、看起來有些格格不入的青年身上。
這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面板呈現出一種常年在此海域暴曬後的古銅色,面容方正憨厚,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短打。
與其他人那種拼命往前擠、滿臉堆笑的諂媚模樣不同,這青年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之中雖然也充滿了對生意的渴望,但卻沒有那種令人反感的貪婪與狡詐,反而透著一股子老實巴交的勁頭。
林木心中微動,對著那青年抬手招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