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些黑影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且極為靈活,竟是無視了大部分的阻隔。
“咻!咻!咻!”
數十道黑影,在大殿的牆壁、立柱、甚至人群的腳下穿梭。
最終,大部分黑影被紫色光網絞碎,化為烏有。但其中一道最為凝實的黑影,卻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衝到了大殿穹頂的下方。
“破!”
一聲沙啞而陰冷的低喝聲從那黑影中傳出。
那黑影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枚散發著狂暴氣息的赤紅色圓珠,狠狠地向著穹頂那厚重的禁制光幕砸去!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枚圓珠顯然是一件威力巨大的一次性消耗法寶。
堅固無比的傳送大殿穹頂,竟是被硬生生地炸開了一個直徑數丈的大洞!碎石與晶屑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那道黑影沒有半分猶豫,身形一晃,便順著那個大洞,直接衝出了大殿,消失在了外面的天空之中!
“哪裡走!”
陸真人氣得三尸神暴跳!
他不再顧及這大殿之內還有其他無辜修士,也不再顧及流山盟的面子。
“追!”
他怒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紫虹,緊隨其後,直接從那個被炸開的大洞中衝了出去!
另外兩名天星宗的金丹老者,也同樣是化作遁光,緊緊跟上。
轉眼之間,三名金丹真人便已消失在了大殿之中,只留下一股尚未散去的恐怖威壓,和一片狼藉的現場。
隨著三名金丹真人的離去,原本籠罩在大殿內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瞬間消散了大半。
但緊接著而來的,是混亂。
“跑了?那賊人竟然跑了?”
“天吶!三個金丹真人都沒能攔住他?”
“剛才那是甚麼法術?竟然能化身千萬?”
“快看!那天星宗的弟子死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議論聲、恐慌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負責封鎖大門的天星宗築基後期弟子們,此刻也是亂作一團。
有人急忙上前檢視那名被擊殺的同門,想要收斂屍體,有人看著頭頂那個大洞不知所措,也有人反應過來想要去追擊,卻又不敢擅自離隊,只能在原地焦急地呼喝。
原本嚴密的封鎖線,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林木站在人群之中,身形隨著混亂的人流微微晃動。
他微微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深處那一抹如釋重負的僥倖。
“好險。”
他心中暗道。
若是沒有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若是輪到了自己接受檢查,那塊“龍鱗”的存在,始終是一個巨大的隱患。即便他有把握在暴露後突圍,但也必將付出慘重的代價,甚至會徹底得罪天星宗,從此在星羅海域寸步難行。
而現在,這個危機,卻是以一種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式,解除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倒在血泊中、眉心被洞穿的天星宗弟子,又看了一眼頭頂那個大洞。
那名灰衣修士的手段,狠辣、果決、且極為高明。那“鬼影遁”顯然是一門極為頂級的逃命秘術,而最後那枚炸開穹頂的圓珠,威力更是堪比金丹修士的一擊。
“這星羅海域,果然是藏龍臥虎。”
林木心中對於這片新天地的警惕,又提升了幾分。
就在大殿內亂成一團之際。
“肅靜!”
一聲充滿了威嚴與憤怒的喝聲,從大殿前方傳來。
只見那流山盟的鎮守者,金丹初期的王執事,此刻正滿臉鐵青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看著地上那具屍體,看著頭頂那個漏風的大洞,再看看周圍那一片狼藉的地面和驚慌失措的人群,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可是流山島的傳送大殿!是流山盟的臉面!
如今竟然被人當眾殺人,還炸燬了穹頂逃走,這簡直是把流山盟的臉按在地上踩!
但他又能如何?
那是天星宗要抓的人!那是盜取了元嬰老祖寶物的賊人!
剛才那三個天星宗的金丹真人,為了追擊賊人,根本就沒有把他這個流山盟的執事放在眼裡,直接就撞破大殿追出去了。
他敢攔嗎?他能攔得住嗎?
形勢比人強啊!
王執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憋屈。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善後,不能讓局勢進一步惡化。
他先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還在發愣的天星宗弟子,沉聲喝道:
“你們還愣著幹甚麼?!你們長老都追出去了,還不快去幫忙?!把你們同門的屍體帶走!別在這裡礙眼!”
那些天星宗弟子聞言,這才如夢初醒。他們雖然平日裡囂張跋扈,但此刻面對一位發怒的金丹真人,也不敢造次。
幾人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收斂了同門的屍體,又恨恨地瞪了大殿內的眾人一眼,隨即便灰溜溜地衝出大門,駕馭遁光向著陸真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趕走了這些瘟神,王執事這才轉過身來,面對著殿內那數十名驚魂未定的修士。
他臉上的怒容稍稍收斂,換上了一副無奈與歉意的表情。
他雙手抱拳,對著眾人拱了拱手,朗聲說道:
“諸位道友,今日之事,實在是對不住了。”
“那天星宗仗著有元嬰老祖撐腰,行事霸道,非要在此地抓捕賊人。我流山盟雖然也不懼他們,但也不好為了這點小事,與其徹底撕破臉皮,這才讓諸位受驚了。”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漂亮,既撇清了自己的責任,又暗中點出了對方的勢力強大,暗示自己也是被逼無奈,博取眾人的同情。
隨即,他手掌一揮。
數十道靈光飛出,準確無誤地落在每一名修士的面前。
那是十塊中品靈石。
“這些靈石,便當作是我流山盟給予諸位的一點驚嚇補償,還請諸位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