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趙靈,分明是在避重就輕,將兇險說成機緣,想要坑自己一把。
林木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眉頭微微一皺,露出了一絲遲疑。
“海獸出沒?在下只想清修,不想再整日打打殺殺了。”
趙靈見狀,心中一跳,以為林木不滿意,連忙話鋒一轉。
“前輩說的是!修煉才是根本,打打殺殺的確擾人清靜。那您再看看這座!”
他手中的玉棒迅速移動,指向了海圖正南方,一個更為偏僻、幾乎已經快要脫離海圖範圍的小點。
“孤脈島!”
這座島嶼位於斜山島的正南方,距離主島足有三千里之遙,孤零零地懸浮在茫茫大海之中。周圍真的是一片空白,連個像樣的礁石群都沒有,可以說是真正的孤懸海外,與世隔絕。
“此島方圓三十里,地勢平坦,風景極佳!”
趙靈開始信口開河,胡編亂造:“最妙的是,雖然它現在看著位置偏僻,但據在下所知,它正好位於兩條潛在航道的夾角地帶!”
“前輩您想啊,雖然現在這裡冷清,但只要南來北往的修士路過,若遇風浪或需補給,這孤脈島便是方圓幾百裡之內唯一的落腳點!必經此地!”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自己都信了這番鬼話。
“前輩若是租下此島,可以開闢個小型的坊市或是客棧,那靈石還不是滾滾而來?而且不出遠門這可是大有前途的寶地啊!也就是前輩您趕巧了,若是換做平時,這等寶地早就被人搶破頭了!”
其實他心裡清楚得很,這孤脈島靈脈極差,只有二階下品,堪堪夠一個資質普通的築基初期修士維持修為。若是修煉稍微勤快點,靈氣都供不上。再加上位置太過偏僻,周圍海域又沒甚麼特產資源,根本就是個鳥不拉屎的荒島。
這座島,已經在外務堂的租賃名錄上掛了整整三十年,都無人問津。上一任租主,據說只待了不到三年,便因為忍受不了那份荒涼與靈氣的匱乏,寧願違約賠付靈石,也要哭著喊著退租離開。
林木看著那座孤懸海外、遠離一切喧囂的“孤脈島”,心中卻是猛地一動。
偏僻。
絕對的偏僻。
方圓百里無人煙,靈脈低劣無人搶。
這,不正是他苦苦尋覓的、最完美的結丹之地嗎?
至於靈氣稀薄?
他手中有剛剛煉製成功的“太乙金還丹”,有數瓶輔助修煉的極品丹藥,還有那數萬塊靈石以及可以匯聚天地靈氣的高階聚靈陣。
他根本不在乎那點稀薄的天地靈氣。
他要的,就是這份無人問津的安全感!
只要他在島上佈下那七套連環大陣,將洞府附近徹底封鎖,便可在此地安心閉關,衝擊金丹,而不用擔心會有任何不長眼的人前來打擾。
這孤脈島,對別人來說是廢地,對他而言,卻是洞天福地!
林木面上卻裝出一副被執事那番“大有前途”的言論忽悠得心動不已的模樣。
他盯著海圖上那座孤島,眼神閃爍,臉上露出了猶豫掙扎的神色,似乎在權衡利弊,又似乎是在幻想著日後靈石滾滾而來的景象。
那執事趙靈見狀,心中大定,連忙趁熱打鐵,再次加了一把火。
“前輩,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這等寶地,可是搶手得很!若非前輩今日趕巧,怕是過幾日就要被別人租走了!”
他壓低了聲音,裝作給林木透露底價的樣子:“而且,為了結交前輩這個朋友,在下可以做主,給前輩一個最優惠的價格!此島租金,五十年,只需兩萬靈石!這價格,在斜山島周邊,那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啊!”
兩萬靈石租五十年,對於一座二階島嶼來說,確實是白菜價了。同樣的,正常價格也至少要三四萬靈石。
顯然,這外務堂為了將這個燙手山芋甩出去,也是下了血本降價。
林木聽聞此價,彷彿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大手一揮,指著那“孤脈島”說道:
“好!就它了!”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豪氣。
“此島名字雖孤,但透著一股清淨!老子就喜歡這種獨佔一方、唯我獨尊的感覺!”
“而且借你吉言,日後若是真能發展起來,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執事趙靈見生意做成,心中狂喜,臉上的笑容簡直比見了親爹還親,那張精明的臉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
“前輩英明!前輩果然是慧眼識珠!此等魄力,晚輩佩服!”
他生怕林木反悔,動作麻利無比地從櫃檯下取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制式租賃契約,以及那枚控制孤脈島護島大陣的黑色令牌。
“前輩請在此處簽下名號,留下神識烙印即可。”
林木拿起筆,在那契約之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石磊”二字,並留下了一縷屬於築基初期修士的神識烙印。
隨即,他從那灰色的皮袋中,數出了兩萬塊下品靈石,其中夾雜著少量中品靈石,推到了趙靈面前。
契約簽訂,靈石交割。
林木將那枚象徵著島主身份的黑色令牌收入懷中,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那執事趙靈將靈石收入囊中,笑得合不攏嘴。他一邊殷勤地將林木送出門外,一邊假惺惺地拱手祝賀道:
“恭喜石前輩成為一島之主!祝前輩在孤脈島仙運昌隆,一路開心!日後若是發了財,可莫要忘了晚輩啊!”
他心中卻是在暗自嘲笑:這散修當真是人傻錢多,兩萬靈石租個鳥不拉屎的廢島,還想著發展坊市?怕是過不了幾年,就要哭著喊著退租了。不過那時候,靈石可是概不退還的。
林木拿著令牌,轉身離去,腳步輕快。
背對著那執事,他的嘴角同樣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仙運昌隆?
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