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伸出手,將臉上那張漆黑的面具摘了下來,收入儲物袋中,露出了自己原本那張清秀平靜的面容。
隨即,他不再收斂氣息,駕馭著青羽舟,緩緩地從那礁石後方飛了出來。
“二長老,三長老。”
林木的聲音,在海風中清晰地傳了過去。
前方那正處於極度鬱悶之中的劉長雷與劉長電二人,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皆是心中一驚,猛地轉過身來,體內的靈力瞬間運轉,做好了防禦的姿態。
待看清來人竟是林木之後,二人的臉上皆是露出了一絲錯愕之色。
劉長雷散去了手中的法訣,看著駕舟而來的林木,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與惱怒交織的神情。
“林道友?你……你怎會在此?”
他原本還想著,此次親自出手追殺一個修為被廢了大半的吳浩三,乃是手到擒來的小事,既能出了心中那口惡氣,又能斬草除根。卻沒想到,竟是在這陰溝裡翻了船,如今還被林木撞個正著,這讓他這張老臉有些掛不住。
林木駕馭著飛舟來到二人近前,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那空蕩蕩的海域與礁石,隨即對著二人拱了拱手,明知故問道:“二長老,三長老,二位這是……”
劉長雷聞言,臉色更黑了幾分,他憤恨地一揮寬大的袖袍,將身旁一塊突出的岩石震得粉碎,咬牙切齒地說道:“唉!別提了!當真是晦氣!”
“那吳浩三,當真是屬泥鰍的!滑不留手!”
他指著下方那片波濤洶湧的海面,語氣之中充滿了不甘:“我與三弟一路追蹤至此,本已是在這碎星礁外圍將其截住。以此獠那被廢了大半的修為,再加上身受重傷,本應是手到擒來之事。”
“卻不想,這廝在生死關頭,竟是激發了某種燃燒精血與壽元的歹毒秘術!”
一旁的劉長電也是面色凝重,介面道:“不錯。那秘術極為詭異,施展之後,此獠全身精血瞬間燃燒殆盡,整個人化作了一團血霧。而他那門《神隱無蹤》的隱匿之術,竟是在這股血氣的催動之下,再次突破了極限!”
“就在我二人眼皮子底下,此獠竟是憑空消失在了這片碎星礁之中!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劉長電說到此處,眼中也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我二人用神識將此地方圓十里之內,每一寸礁石、每一處海面都犁了三遍,竟是連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都未曾發現。若非親眼所見,真不敢相信一個修為大損的築基中期修士,能在我二人面前玩出這等花樣。”
林木聽完二人的敘述,心中也是微微一驚。
燃燒精血壽元,強行催動《神隱無蹤》,藉此遁入這環境複雜的碎星礁之中。這吳浩三,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此等決絕與手段,確實不容小覷。
這也更堅定了林木必殺此人的決心。這樣一個既有心機、又有手段、且行事不擇手段的敵人,若是讓他逃了,日後必成大患。
劉長雷發洩了一通之後,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他這才重新看向林木,眼中帶著一絲疑惑:“對了,林道友。你此番立下大功,不在府中好生納福修養,跑這荒郊野外的碎星礁來作什?”
林木面色平靜,對於這個問題,他在來的路上便早已想好了說辭。
他對著兩位長老微微一禮,語氣誠懇地說道:“二長老,三長老。在下回去之後,在靜室之中覆盤今日之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哦?何處不對?”劉長電問道。
林木沉聲分析道:“那日在五分號密室,在下雖是提前佈下了‘預警陣法’,此陣對於靈力波動最為敏感。但即便如此,在下也始終未能提前發現那吳浩三是如何潛入到密室門口的。”
“直到他要走出密室大門,與我撞了個滿懷,在下才察覺到他的存在。”
“這說明,此人的隱匿之術,極為高明,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瞞過築基後期修士的神識探查。”
他看著兩位長老,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擔憂:“在下擔心二位長老不知此獠底細,萬一被他暗中偷襲,或是藉助甚麼詭異手段逃脫,豈不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那吳浩三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今日之辱,他定會記在心裡。若讓他逃了,日後必會對我劉家展開瘋狂的報復。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故而,在下坐立難安,這才特地趕來。希望能助二位一臂之力,徹底剷除此患,以絕後患!”
劉長雷聞言,那張粗獷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大為感動的神色。他原本還擔心林木是來看他們笑話的,卻沒想到對方竟是如此為家族考慮,甚至不惜親身犯險來此相助。
“林道友……”劉長雷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拍了拍林木的肩膀,“當真是急公好義!我劉家能得道友這等客卿,實乃大幸!大幸啊!”
劉長電也是面露感激之色,對著林木拱手道:“林道友有心了。方才我二人還在為丟失了此獠蹤跡而苦惱,如今有林道友這等修士相助,定能將那狗賊揪出來!”
林木謙遜地回了一禮:“二位長老言重了。在下既食劉家俸祿,這本就是在下分內之事。”
“好!”劉長雷眼中殺機再起,大手一揮,“既如此,便勞煩道友!若是能將那狗賊揪出來,老夫定要將其抽魂煉魄,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三人隨即達成共識。
這碎星礁海域雖然環境複雜,靈氣混亂,能夠極大程度地干擾修士的神識。但此刻匯聚在此地的,乃是三名實打實的築基後期戰力。
尤其是林木,其神識之強,遠超同階。
三人稍微商議了一番,便決定採取地毯式搜尋的策略。
以吳浩三消失的地點為中心,三人呈品字形散開,彼此之間保持著神識能夠互相呼應的距離,開始對這片複雜的碎星礁海域,展開了寸土寸金的搜查。
林木居中,劉長雷居左,劉長電居右。
林木將自己的神識催動到了極致。在《大衍神識訣》的加持之下,他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一般,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了周圍每一塊礁石的縫隙、每一處海水的漩渦之中。
哪怕是那混亂的靈氣亂流,也無法阻擋他神識的穿透。
他一邊搜尋,一邊在心中暗自推演。
那吳浩三既然施展了燃燒精血的秘術,其狀態必然極差,絕無可能逃出太遠。他現在定然是躲藏在某處極為隱蔽的地方,利用那《神隱無蹤》秘術收斂了全身所有的氣息,試圖躲過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