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朦島的夜色依舊深沉,只有遠處天際偶爾劃過的幾道遁光,證明著這座島嶼之上依舊有著不少為了長生大道而奔波的修仙者。
修仙界中,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等慘痛的教訓,實在是太多了。
況且,那修復法寶的主材,極有可能就在吳浩三的身上。這對於正急需提升實力,以應對未來結丹之後種種變數的林木而言,乃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林木不再有半分的猶豫。
他迅速將那斷劍與所有材料,重新裝回木盒,貼上封印,收入儲物袋。
隨即,他撤去了密室的禁制,身形一晃,便已是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他並未驚動守在院外的劉大等人,而是憑藉著那枚客卿長老的令牌,輕易地穿過了劉家府邸外圍的幾層預警陣法。藉著夜色的掩護,他如同一道無形的幽靈,離開了這座充滿了威嚴與秩序的清河劉家府邸。
出了劉家勢力範圍,林木立刻祭出了那艘青羽舟。
他並未立刻全力催動,而是先將神識散開,確認四周無人跟蹤之後,這才雙手掐訣,一道道青色的法訣打入飛舟之中。
“嗡!”
青羽舟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震顫,舟身兩側那密密麻麻的風屬性符文瞬間亮起,卻又在林木的刻意控制下,將光芒收斂到了極致。整艘飛舟化作了一道肉眼難辨的青色虛影,向著霧朦島的港口方向,以及那通往外海的唯一航道,疾馳而去。
吳浩三被驅逐,必然要透過港口離開。而前往外海的航道只有那一條,只要沿著這條路追下去,定能截住此人。
林木站在舟首,感受著迎面而來的狂風,眼神冷冽。他體內的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腳下的飛舟,將這件極品飛行法器的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青羽舟在夜空中劃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軌跡,瞬息之間便已掠過了數十里的距離。
沿途之上,林木並未放過任何一絲靈力波動。他那強大的神識,如同扇面一般向著前方鋪展開來,將航道兩側一里範圍內的海域與空域,都納入了自己的監控之中。
然而,追出了數百里之後,林木的眉頭卻是微微皺了起來。
這一路之上,他遇到了不少連夜趕路或者出海獵妖的修士,但卻始終未見吳浩三的蹤影。那吳浩三雖然修為被廢,但他既然有那《神隱無蹤》這等秘術,想要隱藏行跡,躲過普通修士的耳目,倒也並非難事。
但林木自信,以自己如今堪比假丹境界的神識強度,只要對方還在這條航道之上,便絕無可能逃過自己的探查。
除非,對方使用了某種代價極大的秘術,或者是改變了路線。
林木心中盤算著各種可能,腳下的飛舟卻是沒有半分減速,依舊向著外海深處飛遁。
又過了一個時辰。
前方的海域,地形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原本開闊平靜的海面之上,開始出現了一座座大小不一的黑色礁石。這些礁石星羅棋佈,密密麻麻地分佈在方圓數百里的海域之中,宛如夜空中的碎星墜落凡塵。
這裡,便是霧朦島外海著名的險地,“碎星礁”。
此地常年罡風肆虐,海浪滔天。更為麻煩的是,這裡的磁場極為混亂,天地靈氣也駁雜不堪,對於修士的神識探查有著極大的干擾作用。許多亡命之徒或者遭遇追殺的修士,都會選擇躲入這片海域,藉助這裡複雜的地形與混亂的靈氣來擺脫追兵。
林木駕馭著青羽舟,剛剛駛入這片海域的邊緣,便感覺到一股股混亂的靈力亂流撲面而來。飛舟之上的防護光罩,在這亂流的沖刷下,發出了一陣陣輕微的“滋滋”聲。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來操控飛舟,以避開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空間裂縫與靈力漩渦。
就在此時,他那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的神識,卻是突然捕捉到了一絲異常的波動!
那並非是尋常的靈氣亂流,而是一股極為劇烈的、顯然是修士鬥法或者是施展某種大威力神通後殘留的法力波動!
這股波動,距離他所在的位置,約莫有三十餘里。
林木心中一動。
在這深夜時分,碎星礁深處傳來如此劇烈的法力波動,極有可能是有人在此地動手。
莫非是二長老他們已經追上了吳浩三?
念及此處,林木不再猶豫。他雙手掐訣,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同時控制著青羽舟,將速度放緩,貼著海面,藉助著那些巨大礁石的掩護,向著那波動傳來的方向悄然靠近。
三十里的距離,對於築基期修士而言,不過是片刻之事。
當林木繞過一塊高達百丈的巨大黑色礁石之後,眼前的景象,卻是讓他微微一怔。
只見在那片被數座巨大礁石圍成的狹窄海域上空,兩道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左側一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此刻卻是一臉的鐵青之色,那雙虎目之中滿是怒火與不甘,正是清河劉家的二長老,劉長雷。
右側一人,身穿青衫,氣質儒雅,但此刻那張儒雅的臉上,也是佈滿了陰沉與凝重,眉頭緊鎖,顯然是遇到了甚麼極為棘手的事情。此人正是三長老,劉長電。
而在這二人的周圍,空氣中還殘留著尚未散去的劇烈法力波動,顯然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不小的變故。但讓林木感到意外的是,現場除了這兩位長老之外,卻是空無一人,根本沒有吳浩三的影子。
看這二位長老的神情,倒不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後的模樣,反倒更像是在……搜尋著甚麼?
林木心中念頭飛轉,很快便已是猜到了幾分。
他並未繼續隱藏身形。既然已經遇到了劉家這兩位主事長老,再藏頭露尾反而不美。況且,他此番前來,本就是為了“協助”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