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後,林木並指如劍。
將自己那早已是精純到了極點的庚金靈力,凝聚於指尖之上!
他並未去攻擊那些,靈力運轉最是強橫的陣法節點!而是,點在了那光幕之上,一處毫不起眼的、靈力運轉最是晦澀的、位於那石門左下角的偏僻角落!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是水泡破裂般的悶響傳來!
那本還算穩固的“玄水護罩陣”光幕,竟是如同,悄聲地,裂開了一道,只容一人透過的狹小縫隙!
林木,閃身而入。
……
林木並未立刻深入。
在穿過那層禁制光幕的瞬間,他整個人幾乎是貼在了那冰冷而又潮溼的巖壁之上,與那狹窄巷道入口處的陰影徹底融為了一體。
他屏住了呼吸,心跳都彷彿在這一刻停止,那雙深邃眼眸,冷冷地注視著洞府深處那唯一的光亮來源。
他那早已是遠超同階修士的強大神識,並未如同尋常修士那般,鋪天蓋地地席捲而去。
而是,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比縝密的速度,仔仔細細地探查起了這洞府之內的每一寸空間。
他先是探查了腳下的地面,確認並無任何隱藏的壓力禁制或是觸發符籙。
隨即,又仔仔細細地掃過了兩側的巖壁與那低矮的洞頂,尋找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用以示警的靈力絲線或是隱藏的陣法節點。
足足過了近十數息的工夫。
在確認了這洞府之內,除了那早已是被他視若無物的外部“玄水護罩陣”之外,竟是真的沒有半分第二層的預警禁制之後。
林木的心中,也不由得閃過了一絲古怪。
“此人,倒也真是自信。竟真的以為,憑藉那座早已是破綻百出的大路貨陣法,便可高枕無憂了?此人竟然沒有在洞府之內,佈下任何第二層的預警禁制!”
雖然心中暗自譏諷,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是沒有半分的鬆懈。修仙界的殘酷,早已是讓他養成了謹慎行事的習慣。
在再次確認了周遭並無任何異常之後,他才終於緩緩地,向著那洞府的深處,潛伏而去。
洞府之內,空間狹小光線昏暗。
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雜著潮溼黴味與淡淡血腥的古怪氣息。
他正背對著洞口,盤膝坐於那張同樣是由黑色岩石打造的簡易石床之上,似乎是正準備要打坐。
然而,還不等他,徹底地進入入定狀態。
一股冰冷刺骨的、足以將他神魂都徹底凍結的恐怖殺機,卻是毫無徵兆地,從他的身後,轟然爆發!
“誰?!”
他駭然色變!
他猛地轉過身!
然而,迎接他的,卻並非是任何驚天動地的神通法術!
而是一道,快到了極致的、充滿了無上鋒銳之意的璀璨銀光!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
林木二話不說!
一柄上品飛劍,已然是化作一道銀色閃電!
在那修士,甚至都還未來得及,祭出自己的法器的瞬間!
架在了他的脖頸之上!
……
冰冷刺骨的庚金劍氣,瞬間便已是,穿透了他那,倉促之間提起的、薄弱不堪的護體靈光!
那鷹鉤鼻修士,渾身僵硬!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鋒銳無匹的劍尖,已然是刺破了他脖頸之上的面板!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恐懼,轟然爆發!
他那雙,本是充滿了陰鷙與戲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惶恐與不敢置信!
“前……前輩饒命!”
“前輩饒命啊!”
他,“噗通”一聲,從那石床之上,翻滾下來,對著那,渾身都散發著冰冷殺機的林木,瘋狂地磕起了響頭!
“說!”
林木,用一種刻意改變過的、沙啞而又冰冷的聲音,厲聲喝問!
“你是何人?!”
“為何要與劉家老店為難?!”
“幕後主使,又是誰?!”
那鷹鉤鼻修士聞言,那張本是充滿了恐懼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然而,還不等他,編造出任何的謊言。
“嗤!”
一聲輕響!
林木手中那柄“流光劍”,微微一動!
那鋒銳的劍氣,瞬間便已是,在他的小腿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血痕!
“啊!”
那鷹鉤鼻修士發出一聲充滿了恐懼的慘叫!
“在下……在下說!在下全都說!”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的隱瞞,聲音之中充滿了顫抖!
“在下,名為……名為趙錢……乃是……乃是‘黑風海域’的一名散修!”
“我……我等,之所以會去那‘劉家五分號’鬧事……皆是……皆是受人指使啊!”
林木的眼中,寒芒一閃!
“指使?!”
“是何人?!”
“是……”那趙錢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極致的恐懼,“是……是城主府的……吳浩三!吳執事!”
林木聞言,心中劇震!
竟……竟真的是他!
那吳浩三!
“他,為何要如此做?!”
“不……不是蘇真人!”趙錢彷彿是看穿了林木的所想,連忙驚恐地擺手,“不關蘇真人的事!是……是吳大人他自己的意思!”
“哦?”林木的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驚疑。
“是……是這樣的!”那趙錢不敢有半分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將一切和盤托出,“在下與吳大人,乃是早年在‘黑風海域’一同闖蕩過的生死之交!互相,都救過對方的性命!”
“吳大人他……他數十年前,曾是這霧朦島的修士。據他說,當年在被劉家驅逐之前,他曾將自己畢生積攢的身家,與那師門傳承下來的數十部功法玉簡,盡數藏在了那‘劉家五分號’的所在地底深處!他本以為那地方最是隱秘,劉家絕難發現……”
“如今,他看準了劉家與那新來的洪家大戰不休,府中精銳盡出,根本無暇他顧!他更是斷言,這場大戰,沒有個三年五載,絕無可能停歇!便……便找到了在下,許諾我等……”
“只要我等,能在那‘劉家五分號’門前,‘鬧’上個一兩年!將他們的生意徹底攪黃,逼得那劉家關店撤走!他便可趁機潛入,將那批寶物,盡數取回!”
“事成之後,”趙錢的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無法抑制的貪婪,“吳大人不僅會分我等一半的寶物!更是會……會將那座店鋪的產權,從劉家手中買下,送給兄弟幾個,作為酬謝啊!”
……
林木聽聞這樁隱秘心中那本是充滿了殺機的念頭,竟是,緩緩地平息了下來。
他徹底瞭然了。
此事與那蘇真人無關。
也並非是,甚麼針對劉家的驚天陰謀。
僅僅只是,吳浩三那個江洋大盜因為一己私利,所搞出來的齷齪事罷了!
林木心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算計。
此人,倒也還有幾分用處。
他並未痛下殺手。
他只是,冷哼一聲。
那趙錢只覺得眼前一花,然而,還不等他,發出任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