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浩三看著劉長電那早已是氣得鐵青的臉色,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
“那不還是託了您劉家,託了您劉三長老的福嗎?!”
“當日,將在下如同喪家之犬般,打斷了雙腿廢去了半身修為,趕出了霧朦島!在下,本也沒打算活著回來!”
他得意地,撫了撫自己身上那件,代表著城主府威嚴的月白色執事服飾,那雙陰鷙的三角眼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怨毒與快意!
“這不,時來運轉!”
“在下,在那‘亂星海域’苟延殘喘了數年,碰巧便遇到了,同樣是在外遊歷的副城主蘇真人!”
“承蒙蘇真人不棄,將在下從那妖獸的口中救下,更是親賜靈丹,為在下重塑了道基!”
“在下無以為報,便只能是,跟在蘇真人的身旁,鞍前馬後,辦了幾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人他老人家見我辦事還算得力,便讓在下,返回這霧朦島,在這執事堂之內,混個閒差罷了。”
他看著劉長電那早已是氣得渾身發抖、但卻又偏偏無法發作的憋屈模樣,心中那股積壓了數十年的怨毒與恐懼,終於是得到了最是酣暢淋漓的宣洩!
他得意地笑道:
“劉三長老,俗話說得好,山不轉水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啊。”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
“你!”
劉長電那本是充滿了儒雅的眼眸,此刻早已是被一片駭人的血紅所徹底取代!他那握著竹簡的右手,更是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出了“咯咯”的骨骼爆響!
他,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
他恨不得立刻便出手,將眼前這個早已是被他視作是螻蟻般的跳樑小醜,當場格殺!
然而,他不能。
……
就在這氣氛凝固到了極點,劉長電即將要壓制不住心中殺意的瞬間。
一隻,同樣是溫潤的、卻又充滿了力量的手掌,悄無聲息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林木,並未言語。
他只是,對著那同樣是面沉似水的劉長電,平靜地搖了搖頭。
劉長電,在感受到那股從林木掌心傳來的、平靜卻又浩瀚的靈力波動之後,那顆本是即將要被怒火所徹底吞噬的道心,終於是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強行,將那股足以焚燬一切的滔天怒火,壓了下去。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依舊是滿臉得意與譏諷的吳浩三,那張本是充滿了儒雅的臉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霜!
“林道友,我們走!”
說罷,他便不再有半分的停留,猛地一揮袖,徑直向著那城主府大門,大步流星地走去!
二人,不再理會那吳浩三那充滿了得意與怨毒的猖狂大笑,徑直踏出了城主府大門。
自那充滿了威嚴與肅殺之氣的城主府偏殿走出,二人皆是心事重重,一路無話。
劉長電那張本是儒雅平和的臉上,此刻依舊是陰沉得可怕。他那雙本是充滿了平和的眼眸之中,更是罕見地,燃燒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滔天怒火!
他心中,還在不斷地回想著,方才在迴廊之上,與那吳浩三不期而遇的一幕!
那張充滿了譏諷與得意的鷹鉤鼻臉龐,與那充滿了怨毒與快意的尖銳話語,如同,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在他的道心之上!
他劉長電,縱橫霧朦島數百年,身為清河劉家的三長老,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
竟被一個,當日被自己親手擒獲、廢去修為、如同喪家之犬般逐出島去的江洋大盜,當面羞辱!
而自己,竟是連半分反駁的餘地都無!
只因,對方那“副城主蘇真人侍從”的身份!
這口惡氣,他咽不下!
林木平靜地跟在他的身後,並未多言。他那強大的神識,早已是敏銳地察覺到,身旁這位三長老身上那股,因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有些紊亂的靈力波動。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將這“吳浩三”,與那素未謀面的“蘇真人”,一同記了下來。
他心中雪亮,這吳浩三今日敢如此囂張,絕非是空穴來風。其背後,必然是有那位“蘇真人”的授意。看來,這城主府之內,也並非是鐵板一塊。那副城主嚴正與執法長老蕭若水,看似是站在了劉家這邊,但這位“蘇真人”,其態度,怕是就值得商榷了。
不過,這些都與他無關。
二人一路沉默,穿過了那數條同樣是戒備森嚴的幽靜小徑,劉長電他那本是劇烈起伏的胸膛,才終於是,漸漸地平復了下來。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雙本是充滿了怒火的眼眸,也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儒雅與平和。
他對著那從始至終都未曾開口詢問的林木,歉然一笑。
“讓林道友見笑了。”他的聲音,略顯沙啞,“區區一個跳樑小醜,竟是壞了道友的心情。”
林木平靜地搖了搖頭,為對方那早已是冰涼的茶杯,重新續上了一杯靈茶。
他,隨口問道:“此人,似乎與劉家有不小的糾葛?”
……
劉長電聞言,那雙本是恢復了平和的眼眸之中,再次寒芒一閃!
他並未隱瞞。他知道,以林木如今在劉家的地位,早已是有資格,知曉這些家族的隱秘。
“豈止是糾葛!”他沉聲道,“此獠,簡直是我劉家不共戴天的仇敵!”
他,將那段,早已是被劉家高層,視作是奇恥大辱的過往,仔仔細細地講述了一遍。
“此獠,名為吳浩三,本是島上一個臭名昭著、專行偷雞摸狗之事的江洋大盜!此人,也不知是從何處,得上古傳承,竟是修得了一身,極為詭異的土遁與斂息之術。數十年前,其修為,便已是達到了築基中期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