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倒也有趣。”
她緩緩開口,聲音之中,竟是帶上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此物,是真的。”
此言一出,林木與劉長電二人皆是心中狂喜!
“而且,”蕭若水並未理會二人的激動,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其上所記載的法門,怕是比我等所修的,還要更加的精妙幾分。”
“尤其是這,‘清晨卯時,引紫氣東來,淬鍊丹成’的法門,另闢蹊徑,當真是聞所未聞。”
她看著林木,緩緩說道:“不愧是傳承了數代金丹真人的家族,其底蘊確實非同小可。林道友,你此番倒是真的撿到寶了。”
……
林木心中狂喜,連忙躬身稱謝:“多謝蕭長老解惑!在下佩服之至!”
就在此時,蕭若水卻是話鋒一轉。
她那雙冰冷的眼眸,落在了劉長電的身上。
“劉長老,玉簡既已驗明真偽,那我也有一言相告。”
劉長電心中一凜,連忙躬身道:“蕭長老請講,在下洗耳恭聽。”
她平靜地說道:“洪家之事,到此為止吧。”
“城主大人,念及與那洪家老祖的八拜之交,已是將小朦島贈予。”
“爾等劉家,此番既已是佔盡了上風,便也該見好就收。若是,逼迫太甚,讓城主大人難做……”
她並未把話說完,但那言語之中的警告之意,卻是不言而喻!
劉長電聞言,臉色瞬間便已是變得有些蒼白。他正欲開口,解釋一二。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蕭若水卻是再次補充道:
“當然,也並非是讓爾等,任人欺辱。”
她那冰冷的目光,再次掃過二人。
“若是那洪家,咽不下這口氣,日後,再主動挑釁……”
“那便不是你們劉家不給城主面子,而是他洪家自尋死路!”
“屆時,你們該怎麼收拾,便怎麼收拾!我執法堂,只認公理,不認私情!”
“他洪家,我也照辦不誤!”
劉長電與林木心中劇震。
……
自那座充滿了冰冷與威嚴氣息的執法堂偏殿走出,林木與三長老劉長電二人的心中,皆是各懷心事。
那厚重的黑色寒玉殿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關閉,隔絕了那股令人神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氣息。
劉長電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張本是儒雅平和的臉上,此刻卻是佈滿了複雜的凝重。他心中還在不斷地權衡著,方才那位蕭若水長老最後那番話的分量。
“到此為止……見好就收……”
“若是再主動挑釁……城主大人難做……”
“但,若他洪家自尋死路……執法堂照辦不誤……”
這番話,看似是警告,實則卻也同樣是給了他劉家一顆定心丸。既是劃定了底線,也同樣是給予了許諾。
而林木,心中所思慮的,卻是另一件事。
那枚“結丹心得”玉簡既已驗明為真,他那衝擊金丹大道的計劃,便已是邁出了最為堅實的一步。如今,萬事俱備,只剩下等待的事情了。
其一,便是那尊能將成丹率提升一成的極品藥鼎。
其二,便是那“太乙金還丹”丹方之上,所羅列的、拜託劉遠山前去尋找的三十餘種珍稀輔藥。
二人心思各異,在那名依舊是面容冷漠、如同傀儡般的月白色執事服飾修士的引領之下,循著來時那條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秘密迴廊,一路沉默地向外走去。
迴廊之內,空曠而又幽深。只有他們三人那輕微的腳步聲,在那同樣是由黑色寒玉鋪就的地面之上,發出“嗒…嗒…嗒…”的清脆迴響,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的壓抑。
就在二人,即將要抵達那位於偏院之內的秘密傳送陣,以為此行便要有驚無險地結束之時。
前方的拐角處,卻是迎面走來了一名,同樣是身穿城主府執事服飾、氣息在築基中期的鷹鉤鼻修士。
那名引路的月白色執事在見到來人之後,竟是猛然停下了腳步,那張本是如同死人般冷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恭敬之色。
“吳執事。”他竟是主動,對著那鷹鉤鼻修士,行了一個大禮。
林木與劉長電二人見狀,心中皆是微微一動,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那名被稱作“吳執事”的鷹鉤鼻修士,卻是彷彿根本沒有看到那名引路的執事一般。
他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眸,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同樣是停下了腳步的三長老劉長電!
在經歷了短暫的錯愕之後,他那本是充滿了陰鷙的臉上,竟是露出了一絲充滿了誇張與譏諷的驚訝之色!
“哎呀!”
他一拍大腿,那尖銳的、如同夜梟般的刺耳聲音,在寂靜的迴廊之內,轟然響起!
“這……這不是清河劉家的三長老,劉長電劉長老嗎?!”
他,並未如那引路執事般恭敬行禮,只是對著劉長電,虛虛地一拱手,那動作充滿了敷衍與輕蔑。
“劉長老不在貴府那充滿了靈氣的別院之中享福,怎的今日有空,也跑到這陰冷潮溼的城主府來了?”
他那雙陰鷙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一眼那早已是面沉似水的劉長電,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同樣是氣息內斂的林木,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
“哦……看這方向,莫非是……”他故作恍然大悟狀,“莫非是,剛拜訪完那執法堂的蕭長老?!”
……
劉長電在見到此人的瞬間,那張本是儒雅平和的臉上,瞬間便已是寒霜密佈!
他那雙本是充滿了平和的眼眸之中,更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爆發出了駭人的怒火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驚疑!
“吳……浩……三?!”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這個名字!
一股獨屬於築基後期頂峰強者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將周圍那本是平靜的空氣,都衝擊得是獵獵作響!
“你這小賊!!”
“你……你竟敢,還敢回這霧朦島?!”
“你竟也配,穿上這城主府的執事服飾?!”
……
那名為吳浩三的鷹鉤鼻修士,他知道對方不敢動手!
“哎呦!三長老好大的火氣!”他強撐著那依舊是在不自覺顫抖的雙腿,竟是上前一步,那尖銳的聲音,愈發的刺耳,“您這是在做甚麼?莫非是想在這城主府之內,公然襲殺我這小小的執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