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看向主座之上的劉長雷,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坐在他對面的劉長電,聲音冰冷地說道:
“劉三長老,七日之期已到。”
他示意身後那名一直沉默不語的灰袍老者上前,將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其上卻是佈滿了重重禁制的黑色儲物袋,輕輕地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之上。
“貴方所要之物,我洪家,已盡數備齊。”
“還請點驗一番。”
“若無誤,便請將我二弟,與那幾名族人,放回吧。”
他的聲音之中,充滿了壓抑的怒火與不容置疑的命令。
……
主座之上,劉長雷看著那靜靜躺在桌案之上的黑色儲物袋,那雙本是充滿了暴躁的虎目之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並未親自上前。
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那同樣是神情平靜的林木。
“林道友,便勞煩你,走一趟了。”
林木平靜地點了點頭,緩緩起身。
他,在那數十道充滿了好奇與審視的目光的注視下,緩步走至那桌案之前。
他並未立刻去碰觸那個儲物袋。
在確認了那儲物袋之上,並未有任何歹毒的禁制與後手之後,他才緩緩地伸出手,將其拿了起來。
他,將一縷精純的靈力,注入其中。
儲物袋之上那重重的禁制,如同遇到了剋星般,無聲地消融、瓦解。
其內所儲藏的物品,瞬間便已是,清晰地展現在了他的識海之中。
林木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發現,那儲物袋之內,堆放著小山般的各種珍稀靈石、靈草、與那煉器材料!其總價值之高,怕是足以讓任何一個二流宗門,都為之瘋狂!
顯然,那洪家此次,為了贖回洪智留等人,當真是下了血本!
只是……
他仔仔細細地將那儲物袋之內的物品,篩查了一遍。
卻是發現,其中,根本就沒有那極品藥鼎的影子!
甚至,連那他最為看重的“九幽寒鐵”與“赤陽精金”,也同樣是,少得可憐!
那“九幽寒鐵”,倒還勉強有個嬰兒拳頭大小,堪堪達到了古榕大師要求的底線。
但那“赤陽精金”,卻只有不到二兩!與那古榕大師所要求的“三兩”,相去甚遠!
顯然,對方,並非沒有。
只是,不願拿出。
或是,想以此,來討價還價!
林木並未動怒。
林木心想:“幸虧劉家底蘊不小正好有赤陽精金!”
他只是,將查驗的結果,用一道只有二人才能聽聞的神念傳音,告知了主座之上的劉長雷。
劉長雷聞言,心中冷笑一聲!果然不出所料!這洪家,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是對著那同樣是面沉似水的洪智飛,虛虛一拱手。
“洪家主果然是信人。”
“既然如此,那幾名道友,便先行歸還。”
他,輕輕地拍了拍手。
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劉遠山等人,便將那四名早已是被清洗乾淨、換上了一身乾爽衣袍、但氣息依舊是萎靡到了極點的洪家俘虜,押了上來,解開了他們身上的禁制鎖鏈。
……
洪智飛與洪智閣二人見狀,連忙上前,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
在確認了那四人,只是法力被封、元氣大傷、並無性命之憂後,才終於是,稍稍地,鬆了口氣。
洪智飛,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氣定神閒的劉長雷,沉聲說道:
“劉二長老,贖金你已驗過。我二弟……”
然而,還不等他說完。
劉長雷卻是哈哈一笑,直接將其打斷!
“洪家主莫急!莫急!”他端起面前的靈茶,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才緩緩說道,“令弟身份尊貴,乃是堂堂的洪家二長老!自然不能與這些小輩,同日而語。”
他,話鋒一轉,那雙本是充滿了笑意的虎目之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芒!
“只是,貴方所備之物,似乎與我等當日所提的要求,尚有些許出入啊……”
就在雙方,即將要為此“差價”,而再次唇槍舌劍,討價還價之際!
那一直靜立於洪智飛身後、如同影子般毫不起眼的灰袍老者,卻是突然緩緩地上前一步!
一股,遠超在場所有築基後期修士的恐怖氣息,驟然甦醒!轟然爆發!
林木心中劇震!
他,死死地盯住了此人!
“轟——!!!!!”
大廳之內,除了同樣是臉色劇變的林木、劉長雷、劉長電、張鋒力以及那同樣是面露驚容的洪智飛與洪智閣二人之外!在場的築基後期修士皆是神情凝重,體內法力瘋狂運轉以抵禦這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而那些修為稍弱的築基、初期修士,更是臉色煞白,只覺得胸口如同壓上了一塊巨石,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更有什者,體內氣血翻湧!
坐在席位上的王家二長老王廣武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這是甚麼氣息? !絕非尋常的築基後期頂峰!
比之劉家那個老不死的大長老閉關前的氣息還要強上數分!但……似乎又缺少了金丹真人那種俯瞰眾生的意境……莫非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李家家主李堪落那雙陰冷的眼眸之中同樣精光爆閃!好厲害的老傢伙!這股氣息,凝實、厚重,隱隱觸控到了金丹的門檻,卻又並非真正的金丹!
這就是傳聞中只差一步便可凝聚金丹的“假丹”境界嗎? !果然恐怖!看來這洪家遠遷而來,所圖非小啊!今日這劉家,怕是要栽個大跟頭了!但也未必,畢竟是劉家家族所在,就憑一個假丹修士難以翻天,就算是金丹修士前來,也得數天才能打下劉家吧!不過……這對他李家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僅僅是氣息的散發,便已是恐怖如斯!
劉長雷駭然色變!他猛地從那主座之上站起了身!體內那同樣是達到了築基後期頂峰的浩瀚靈力轟然爆發,將身前那恐怖威壓艱難地抵擋在外!
他那雙本是充滿了暴躁的虎目,死死地盯住了那名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灰袍老者,厲聲喝問:
“閣下是何人?!竟敢在我劉家府邸之內,如此放肆!”
……
洪智飛見狀,那張本是充滿了陰沉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之色。
他,緩緩上前一步,擋在了那同樣是怒目而視的劉長雷與那灰袍老者之間,朗聲介紹道:
“劉二長老息怒,自己人,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