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仗勢欺人!如今遇到了硬茬子,便如同喪家之犬!哈哈哈哈!”
他那充滿了虛張聲勢的、狐假虎威的馬後炮模樣,聲音之大,幾乎要將這早已是破爛不堪的茶館屋頂都徹底掀翻!更是引得周圍那些本就充滿了揶揄的修士,爆發出了更加響亮的鬨笑之聲。
……
在虛張聲勢地叫罵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將自己這數年來積攢的所有怨氣都徹底地發洩了出來之後,石鐵才終於是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
他這才終於想起了身旁這位,真正替他出了這口惡氣的“恩人”。
他連忙轉過身,看向那依舊是一副平淡模樣、彷彿早已對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林木。
他那張本是充滿了囂張與得意的憨厚臉上,瞬間便已是被一片發自內心的感激與一絲濃濃的不好意思所徹底取代。
他,有些笨拙地,撓了撓自己那亂糟糟的後腦勺。
“多謝……多謝這位道友出手相助!”他的聲音,因為方才的過度叫罵而顯得有些沙啞,但其中所蘊含的真誠,卻是做不得假,“若非是你……在下今日,怕是又要……”
他並未把話說完,但那語氣之中的感激之情,卻是溢於言表。他知道,若是今日沒有眼前這位神秘道友出手,自己不僅那好不容易才尋來的“赤炎石”保不住,怕是少不得又要被那藥玲帶人羞辱一番。
他對著林木,重重地,行了一個修士之間最為鄭重的大禮!
“道友高義!石鐵佩服!”
他抬起頭,那雙本是充滿了木訥的眼眸之中,此刻卻是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那是一種,遇到了同道知己的興奮與激動!
“從今日起!道友便是我石鐵的好兄弟!”他猛地一拍自己那結實的胸膛,發出“砰砰”的悶響,“敢問道友尊姓大名?!日後若有用得著我石鐵的地方,只需招呼一聲!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林木看著對方那充滿了真誠與激動的眼眸,心中微微一動。
他知道,自己這番“路見不平”,已然是初步取得了對方的信任。
他並未立刻報上自己的真名。
他只是,平靜地,對著那同樣是行了一個大禮的石鐵,回了一禮。
“在下石磊,一介散修罷了。”他報上了自己早已是準備好的化名,語氣平淡無波,“方才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道友不必掛懷。”
他越是表現得淡然、不居功,那石鐵便越是覺得對方高深莫測,心中更是敬佩不已!
他知道,眼前這位“石磊”道友,其修為絕對不止表面上看起來的築基中期那麼簡單!方才那份,談笑間便將四名築基初期修士盡數擊潰的恐怖實力,便是連自己那眼高於頂的師尊古榕大師,怕也未必能做到如此的輕描淡寫,當然自己師尊並不善於打鬥!
此人,絕對是一位,隱藏了修為的頂尖強者!
“石大哥!你太謙虛了!”石鐵那張憨厚的臉上,露出了更加崇拜的神情,“對你而言,或許只是舉手之勞!但對小弟而言,卻是解了燃眉之急!此等大恩,石鐵沒齒難忘!”
他不由分說,便已是上前一步,熱情地拉住了林木的胳膊。
“石大哥!相逢即是有緣!今日說甚麼,也要讓小弟做東!好好答謝一番!”
“我知道,這島上有一家名為‘醉仙樓’的酒樓!其內的‘火麟釀’,乃是用那地火熔岩之中生長出的‘火麟果’釀製而成!滋味醇厚,更是蘊含了精純的火屬性靈力!便是連我師尊,偶爾也會去那裡小酌幾杯!今日,小弟便借花獻佛請大哥去嚐嚐鮮!”
林木本想推辭,他此行的目的,乃是為了接近那古榕大師,並非是真的想與此人稱兄道弟。
但看著對方那充滿了熱情與真誠的眼神,他心中微微一動,知道,若是此刻推辭,反而會顯得自己矯情,甚至可能引起對方的疑心。
更何況,自己也正好需要一個機會,來旁敲側擊地打探一些,關於那古榕大師的更為隱秘的資訊。
“既然石老弟如此盛情,”他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笑容,“那石某,便卻之不恭了。”
……
半個時辰之後,火礁島之上,那唯一一家,也是最為奢華的一座酒樓,“醉仙樓”的頂層雅間之內。
林木與石鐵二人,相對而坐。
桌案之上,早已是擺滿了各種用珍稀妖獸血肉精心烹製而成的靈食佳餚,與那數壇散發著濃郁酒香與精純火屬性靈力的琥珀色“火麟釀”。
石鐵雖是不善言辭,但性情卻是極為豪爽。
在經歷了方才那場“大獲全勝”之後,他那本就簡單的心思,更是早已是對林木這位“救命恩人”與“同道知己”,徹底地放下了所有的防備。
幾杯充滿了爆裂氣息的“火麟釀”下肚,他那張本就憨厚的臉上,更是早已是佈滿了醉人的紅暈。
他,竟是真的將林木,引為了平生第一知己!
開始滔滔不絕地,向林木抱怨起了那藥玲平日裡的種種蠻橫無理,與自己在這火礁島之上,學藝的種種艱辛。
“石……石大哥!你是不知道啊!”他,大著舌頭,猛地灌了一口烈酒,臉上露出了充滿了憤懣的神情,“那藥玲賤人!仗著她師尊丹陽子,在島上勢大!便整日裡,帶著人,來找我的麻煩!”
“不是今日搶我好不容易才尋來的‘寒鐵精’!便是明日,毀了我辛辛苦苦培育的‘火蠶絲’!”
“我……我師尊他老人家,又常年閉關!我……我便是想找人說理,也無處可去啊!”
“若非是今日遇到了石大哥你!怕是……怕是連那塊師尊指定要用的‘赤炎石’,也要被她給搶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