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為石鐵的年輕修士聞言,那張本就憨厚的臉上,瞬間漲得通紅!
他梗著脖子,如同,一頭被激怒的蠻牛,對著那藥玲,怒吼道:“那是我好不容易才從三階地火蜥蜴的巢穴裡搶出來的!是師尊指定要用來煉製‘火雲鏢’的核心主材!憑甚麼給你!”
藥玲聞言,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
“就憑你有這個材料!”
“就憑我師尊丹陽子,乃是這火礁島之上,無數修士都要仰仗的煉丹大師!”
“更憑……”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那早已是氣得渾身發抖的石鐵,嘴角勾起一絲充滿了不屑的弧度,“就憑你,打不過我!”
說罷,她竟是再無半分的廢話!
身形一晃,便已是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那石鐵的面前!
她那纖細的右手,更是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殘影,閃電般地,便要向著那石鐵腰間那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抓去!
她,竟是真的要當著這滿茶館數十名修士的面,動手強搶!
……
茶館之內,那數十名本還在高談闊論的修士,在見到這一幕之後,皆是,不約而同地,停止了交談。
他們一個個,皆是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卻無一人,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顯然,此等場景,對他們而言,早已是司空見慣。
甚至,還有幾名,平日裡便與那藥玲交好的修士,眼中,更是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就在那藥玲的手指,即將要觸碰到石鐵腰間那儲物袋的瞬間!
就在那石鐵那雙充滿了憤怒的眼眸之中,即將要被無盡的絕望所徹底取代的瞬間!
一隻,看起來平平無奇、其上什至還沾染了幾分茶漬的、屬於中年散修的手掌,卻是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那隻手掌的速度,並不快。
但,卻又偏偏,快到了極致!
竟是後發先至,輕描淡寫地,便已是將她那纖細的手腕,牢牢抓住!
藥玲臉色大變!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竟會有人,敢在此地,插手她與石鐵之間的“私事”!
她體內的靈力,轟然爆發,便要將這只不知死活的手掌,徹底震開!
然而,下一刻,她那張本是充滿了囂張的俏臉之上,所有的神采都在瞬間褪去!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她發現,自己那本是運轉自如的築基初期靈力,竟是在接觸到對方那看似是平平無奇的手掌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浩瀚如海、卻又凝實到了極點的恐怖力量,從對方的手掌之中,反噬而來,竟是將她體內的經脈,都徹底地禁錮!
她,竟是,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已失去!
她,驚駭地抬起頭!
看向那不知何時已然是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個,方才還在角落裡默默喝茶的、面容普通的中年散修!
她,失聲驚呼:
“你……你是何人?!”
“火雲居”茶館之內,那本就喧囂嘈雜的氣氛,在林木那隻看似平平無奇、卻又快到了極致的手掌抓住藥玲手腕的瞬間,驟然凝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那些本還在高談闊論的散修,還是那些正準備看好戲的煉器師,亦或是那滿臉憤怒與絕望的石鐵,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突然出手、打破了此地“規矩”的中年散修身上!
石鐵那雙本已是黯淡下去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錯愕。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在這人情冷暖、人人只顧自掃門前雪的火礁島之上,竟會有人肯在此刻,為了他這個素不相識的“木頭疙瘩”,挺身而出!
藥玲身後那兩名同樣是身穿藥師袍、氣息皆在築基初期的男性修士,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臉色瞬間便已是被一片暴怒所取代!
他們二人,乃是丹陽子記名弟子之中,最為得力的兩人。平日裡跟在藥玲身後作威作福慣了,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
“大膽!”其中一名三角眼修士厲喝一聲,上前一步,體內靈力轟然爆發,便要向林木出手! “閣下是何人?!竟敢插手我丹陽門下之事?!還不速速放開藥玲師姐!”
另一名鷹鉤鼻修士也同樣是面色不善,周身靈光閃爍,顯然也是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
林木並未理會那兩人的喝問。
他只是平靜地鬆開了那早已是嚇得花容失色、渾身癱軟的藥玲的手腕。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兩口不起波瀾的古潭,緩緩地掃過眼前這三人,以及那茶館之內,數名同樣是站起身來、氣息不善、顯然是與藥玲平日裡交好的築基初期修士。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依舊是滿臉驚怒與不甘的藥玲身上。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的喜怒,卻又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同處一島,皆為同道。縱有嫌隙,也當以禮相待,坐下協商。”
“因何事需要當街動手,強搶同道財物?”
他看著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藥玲,聲音微冷。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怕是有損令師丹陽大師的清譽吧?”
他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卻是字字誅心!
既是點明瞭對方行事之無理,佔據了道義的制高點。
更是毫不客氣地搬出了其師尊丹陽子的名頭,隱隱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果然,那藥玲與其身後那兩名同伴聞言,臉上的怒火皆是微微一滯!他們雖是仗著丹陽子的勢力在此地橫行無忌,但卻也同樣清楚,自己師尊最是在乎的,便是那張臉皮!
若是今日之事真的傳揚出去,說他丹陽子的弟子當街強搶同道財物,怕是少不得要受一頓責罰!
……
然而,藥玲畢竟是年輕氣盛,又被丹陽子寵溺慣了,何曾受過此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