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電緩緩地抬起了手,指向了那依舊是在林木手中痛苦呻吟、卻又不敢發出半分聲音的洪智留,聲音驟然轉冷!
“此番,念在城主大人的面子上,我等可以不傷他性命!”
“但!”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一股獨屬於築基後期頂峰強者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竟是絲毫不下於對面的洪智飛與洪智閣二人!
“若是貴家族執迷不悟,非要在此地,與我劉家,拼個魚死網破!”
他並未把話說完。
但那言語之中,所透露出的、那股充滿了決然與瘋狂的威脅之意,卻是不言而喻!
……
那洪智飛看著自家二弟那痛苦的模樣,又看了看劉長電那毫不退讓的姿態,心中的怒火早已被焦急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屈辱,對著劉長電沉聲道:“劉長老!此事是我洪家魯莽了!我等可以立刻撤兵!永不再犯霧煙島!只求……只求二位能將我三弟安然放回!如何?”他試圖以退為進,先將人質換回再說。
劉長電聞言,心中冷笑一聲。當我劉長電是三歲孩童不成?此刻放人,無異於放虎歸山,更是將自己辛辛苦苦得來的籌碼拱手相讓!
他臉上卻是露出了為難之色,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木,又看了一眼那滿臉期盼的洪智飛,緩緩搖頭道:“洪家主說笑了。令弟乃是林道友親手所擒,如何處置,自然也該由林道友定奪。”
他話鋒一轉,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意味,“只是如今雙方對峙,刀劍無眼。若是在此地放人,萬一出了甚麼差池,這個責任,怕是誰也擔待不起。”
“依在下之見,”劉長電看著那臉色愈發陰沉的洪智閣,不緊不慢地說道,“不如這樣。貴家族先行撤兵,返回小朦島。七日之後,洪家主與洪長老,可親自前往我清河劉家。屆時,我等再備上薄酒,好生商議一番,如何‘送還’這位長老,諸位意下如何?”
那洪智飛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看了一眼那早已是被嚇破了膽、作為人質的三弟洪智留。又看了一眼那同樣是怒不可遏、雙拳緊握、但卻又投鼠忌器、不敢有半分異動的大長老洪智閣。
最終,他還是強行壓下了心中那足以焚燬一切的殺機與屈辱。
他知道,今日他們洪家,栽了。
栽在了這個,他們從未放在眼裡的、劉家的客卿長老手中!
“好!”
“好!好一個清河劉家!”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那聲音之中,充滿了無盡的冰冷與怨毒。
“今日之事,我洪家,認栽!”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盯住了林木,“霧煙島,我等可以暫時退去!”
“但是!”他的聲音,驟然拔高!
“七日之後!”
“老夫,會親自前往你清河劉家!商議贖人之事!”
“屆時!若是我二弟,少了一根汗毛……”
劉長電不等他說完,便已是朗聲打斷!
“洪長老放心!”他的臉上,再次恢復了那充滿了儒雅的笑容,但那笑容之中,卻是沒有半分的溫度,“只要貴家族,安分守己。我劉家,自然會以上賓之禮,好生‘招待’洪二長老。”
“但,”他話鋒一轉,那雙充滿了儒雅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芒,“若是再有任何異動……”
他冷笑一聲,不再多言。
洪智閣深深地看了劉長電與林木二人一眼,那眼神之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殺機。
他猛地一揮手!
“我們走!”
數艘巨大的黑色戰舟,帶著無盡的不甘與屈辱,緩緩地調轉了方向,最終消失在了那茫茫的海霧之中。
隨著數艘巨大的黑色戰舟帶著無盡的不甘與屈辱,緩緩消失在茫茫的海霧之中,霧煙島上空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終於如同潮水般退去。
主峰之頂,死一般的寂靜。
海風呼嘯,捲起那尚未散盡的血腥味與法器爆碎後特有的刺鼻焦糊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
腳下那堅硬的黑色岩石地面之上,依舊殘留著方才那場短暫而又慘烈廝殺所留下的猙獰痕跡,被法術轟擊出的巨大坑洞,被劍氣切割出的光滑切口,以及那點點濺落、早已凝固變黑的血漬。
劉長電靜靜地立於那懸崖邊緣,他看著那重新恢復了黑暗與平靜的無盡海面,長長地吐出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他那張本是充滿了儒雅的面容之上,此刻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知道,洪家雖然暫時退去,七日之後必有交鋒,但今日之勝,已然是狠狠地挫了對方的銳氣,更是將主動權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希望那洪家能知難而退,遵守七日之約。
只是,這沉寂了數百年的霧朦島周邊,怕是真的要變天了。洪家此番雖是吃了個大虧,但其背後的力量深不可測,日後行事,怕是還需更加謹慎才是。不過經此一役,想來那洪家也不敢再輕易對劉家動手了。
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林木則平靜地站在一旁,他並未去關注那早已遠去的洪家戰舟。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身後,那數十名剛剛才從那暗無天日的礦洞之中被解救出來、一個個衣衫襤褸、面容憔悴、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的劉家族人。
這些人,修為從練氣中期到築基初期不等,皆是劉家派駐此地的守備力量。此刻,他們雖然重獲自由,但那雙空洞的眼眸之中,卻依舊殘留著深深的恐懼與麻木,顯然是在那洪家修士慘無人道的折磨之下,早已是心神俱疲。
林木的目光在他們身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在了那五名依舊被禁制鎖鏈捆縛、如同貨物般堆放在地上的洪家俘虜身上。尤其是那個如同死狗般癱軟在地、早已昏死過去的洪家二長老洪智留。
他平靜地對著身旁那同樣是經歷了一場大戰、臉上帶著疲憊之色、但眼神之中卻充滿了興奮與敬畏的劉遠山等七名修士吩咐道:“將這些人,好生看管起來。莫要讓他們死了,也莫要讓他們跑了。”